书事(二五〇)
(2019-07-23 14: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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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林文月刘亮程舒飞廉书事 |
分类: 陈香榭 |
这几天翻看林文月翻译的《枕草子》,觉得很好,语言很有讲究的古汉语的味道。林文月幼年即在日租界里成长,对于日语的理解似乎自然就有了一种天生的优势,而后又在大学里教国文,翻译日文文本,于她来说,就实在是恰当不过了。好在她做完这项工作,并没有看到周作人的译本,并在序中两相摘录,做了对比,说是憾事。其实于读者来说,也许正是幸运,两朵不同的花儿开放,才真正能看到不同的美。
林文月说周作人的翻译几近于直译,事实上确乎如此,但周作人亦有日本生活的阅历,且国文造诣远超乎常人,他对于语言及文本的驾驭,自然是不会太差,这于读者亦应是幸运的。直译接近于准确,意译追求于升华,都为翻译的境界,译者的风采。于是又网购了一册周译《枕草子》,两相对比着阅读,虽是有些缓慢,但却意味深长。私下以为,林文月的译本,还是多少被周作人的大名掩去了一些光彩。
这些天还买了一册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在读,读了一些篇目。想起多年前还买过的一册《飞廉的村庄》,应是有相同的地方在,当然说的不是都在写村庄的意思,而是说语言与意境似有想通之处。牵强着,要和清少纳言的《枕草子》拉扯在一起的话,亦很有意思,虽然前者写村庄情景,后者记宫廷逸事,但语言与意境亦都有颇可商量处,那种滋味,是真的不足与外人道也。
大致有两次,都是清晨上班,开门时钥匙在锁孔中折断了。首次在六月初,最近的一次在这两天,两次都是年轻的同事帮忙出去用折断的钥匙重新配制的,因为备用的钥匙全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别的地方并无存留。这是较为神奇的事,首次的折断,是在有了要调换办公地址传闻的时节,这一次则是在尘埃落定之时,好几位同事都还调侃着说,天意是在逼着你走呵。在这个院子工作了七年,一栋楼上不同楼层换过一次办公室,这一次是真的要搬出去了。记得七年前从大街上过,总是会望着这栋正在装修的大楼默默发问,自己会在那一个窗户里办公呢?也许这两个窗口,就是自己第一眼在心里看到的那两个窗口吧。这个院子很有些历史了,当年慈禧西逃,与光绪帝多半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在唐代,是在皇城以内,那天特意翻看了唐皇城平面图,找了找,大致是在左骁卫的位置,也就是禁卫军的指挥机构在这里驻扎,它的南侧则是尚书省,方位几乎就是处于现在钟楼的楼脚下了。要搬过去的地方,在唐时大致是皇家养马的所在,亦在皇城内,它的邻居是司农寺的一个草场,这亦为颇有意思的事。
不佞实无优点,一辈子颇以为自豪的事情仅有一件,就是为人老实。组织部门在新部门简介个人情况时,其中有“为人诚恳”四字,晚上回家咨询于青女士,问是哪个意思?她几乎无加思考顺口笑道:“瓷锤焖种。”这当然是陕西方言的表达方式,翻译成各地人都能理解的语言就是,煞笔。我觉得这是无上光荣的赏誉,且是经过组织鉴定,予以为确认的事,争取继续坚持,成为盖棺定论。回首走过的路,因为经常犯傻,人就相对简单,就为自己省却了许许多多不必要的麻烦,生活亦是变得清简了许多。人间到处是乘除,得失之事实在难分究竟,活得简单一些,末了其实都是赚了的。
《金刚经》仍须坚持着抄读。此篇应是在此地所写的最后一篇书事罢,看看篇数,亦正好为第二百五十篇,冥冥之中,这又是哪一个意思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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