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
(2010-05-11 22: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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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铭吴鲁芹费秉勋文化 |
分类: 陈香榭 |
刘绍铭写吴鲁芹爱书的境界,是“若即若离”的,不到成痴的地步,随之引用吴氏的话佐证,“我手边的钱,若仅够糊口:一定先买大饼,次及典籍。我生来大约就缺少诗人的气质,早起通常是为了赶路,不是为了看花。有一次,在一本牛津诗选与一个月的伙食二者不可兼得的局面之下,我还是毫不犹豫先缴借了伙食钱。”刘绍铭《浑家·拙荆·夫人》中,潇洒世界里的吴鲁芹,潇洒的事情还多。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抄写《金刚经》了,原来是当做日课,每日抄写一分的,但终究停了下来。今天翻看原来的抄本,心里是愧疚的。凡事贵在坚持,难在坚持,不再坚持的抄写,于己还是有些变化,心里很是有些浮躁了。案牍之累,劳形还顾不上,心里的生态环境却实在是被破坏得吃紧,胸中总是满满的。虚与实,静与动,热与冷,取舍之间,并不如吴鲁芹氏大饼与书取舍般的容易。我要自由,我亦要吃饭。
久已不写毛笔字,那天至一友人处,笔墨伺候,让随便涂鸦一过,我提起笔来,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写什么,以前背过的唐诗宋词,竟然一句也记不起来。稍候,写下“悲欣交集”四字,随口还说,“这是弘一大师的绝笔。”这时的心里,像是落满枯叶的地上,又有几片枯叶落了下来,声音不大,却是一点一滴地积累。原来“交集”二字,是“取舍”二字永远不能丈量的,何况是“悲”与“欣”的交集。
总有些事情是能够让人静下来的。我从家里拿出两本书,都是中华书局的本子,《王羲之书佛遗教经》,《颜真卿行书习字帖》,偶尔地用一分钟,哪怕是半分钟,看其中的一个字,想着自己提起长锋羊毫一笔一划地运笔,我的心就静了下来,真是速效救心丸。心也总要不时地调整的。不要急,一笔一划慢慢来,我早些年在一本字帖的扉页上曾经写过这句话。
刘绍铭说吴鲁芹,余年过着“唯我独尊”的生活,不必再理睬朱子的《治家格言》,老子爱什么时候起床才起床,爱什么时候修面才修面;接到饭约,可以斗着胆子问主人还有哪些人赴宴,若是语言无味、面目可憎辈在内,二话不说就一口拒绝。这让我想起费秉勋教授的潇洒,想起他书房中的自提联:“治学好杂管屄他儒墨道法,作人求淡去毬你势位财名。”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余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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