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一天

作者/相茵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不错。因为我接到了老同学，高中的同桌好友周权的一封亲笔信。

      早上在单位食堂刚刚吃过早饭，因为屋里很热，所以我便披上衣服到室外散步。这时候，太阳已突破东方的地平线，冉冉升起来了。公路上骑自行车上班的人很多，显得有些拥挤。性急的汽车司机狠狠地按着喇叭，企图把拦路的自行车吓走，但是无济于事。各种行驶的车辆把公路上的尘土卷到空中，弥散开来，给人以不舒服的感觉。我于是向屋里走去。

      “哎，给你好东西！”一声尖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我急忙转过身去，原来是本单位的小调皮鬼周清，怪不得这样咋呼呢。只见他手里举着一张纸条，笑嘻嘻地向我边跑边说：

      “今天早上，我刚要吃饭，我哥就来了，他把这封信交给我，让我带到总社交给你，我现在完成任务了，嘻嘻嘻！”

      我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哦，原来是周权亲笔写的，内容是他打算今年考大学，因为忙于复习别的功课，所以来信让我帮他写一篇作文，题目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我拉过站在一旁的周清，向他询问一下周权的情况，便上班了。

      晚上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我匆忙吃了晚饭，也顾不得干别的活，便伏在炕上给周权写作文。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特别是在农村。屋里没有生炉子，又加上是老房子，年久失修，四处漏风，所以就有些冷。我的两只脚放在窗台上，冻得有些麻木，手也不太听使唤。但我一想到这不是写一般的东西，而是为老同学帮忙，劲头就来了，一直写到晚上九点，油灯里已经没有油了，才吹灯就寝。

      第二天晚上下班，为了给周权写作文，就没有回家，住在总社。吃完晚饭，我借着烛光，伏在办公桌上继续修改作文的第三稿。

      “当、当、当”自鸣钟敲了九下，我写完了作文的最后一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打个哈欠，我有点儿困倦了，脱衣上炕休息了。

      第三天早上，马主任来得很早，他让我和他一起到西富供销部去点货。我虽然给周权写的作文未抄完，但又不好意思推辞，只好答应了。临走前，我叫来周清，再三叮嘱他要把我写的信和作文，捎给周权。

      他向我要作文，我为难地说：“这怎么好呢？作文是已经写好了，可是还没有抄完，你看。”我拿出草稿递给他：“这样怎么能行呢？要不然你就替我抄完吧，连同信一起交给你哥，如何？”周清点点头，接过草稿和信。

      马主任此时已等不及了，在外面扶着车子，再三催促。我交代完了这件事，急忙冲出室外，戴上帽子和手套，骑上车子，和马主任一起上西富供销部了。

（1977年11月17日，晚20点写于寓所油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