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三题

          

                              沈天鸿

                        

    

            花亭湖

 

   

中午静谧。风刚做完梦

浪花还在开

一朵  两朵  三朵……

越开越小 

和陆地上越开越大的花

这么不同   又这么相似

——越开   越温柔

 

我不开花。也不可能开花

我非花   非叶

非身边的一切

我只是在看

波浪白茫茫一生中

白茫茫的这一瞬 

和那一瞬

 

山在水面上  也在

水面的四周和水面之下

——这是湖   也是水库

这湖   这水   这山   这浪花

都叫做“大地”

一个统一的名字   最后的名字

我从这名字中提前看见

水枯   石出

 

 

       五千年文博园

 

 

时代在山下面  在

我们的来处  但也在

这些竣工和未竣工的

假树和真树的

混杂之中

 

我们在这之中走着

只有脚下 

才真正是五千年

和超越五千年的石头

包裹或者排斥石头的泥土

 

庞大的工程。尚看不见的游人

在等待着到来的时刻

那时，他们将看见辉煌

看不见

大地是如何用新的伤口呼吸

 

一切都是如此？

文化就像灵魂  没有固定的居处

而我们殚思竭虑

要给它一个

集中定居的住所

 

离开时我看见了落日——

或许  夜里来到这儿更为合适

夜色将一切掩盖

也将一切揭穿

没有任何眩目的光

妨碍径直地凝视  理解

   

 

        朱湘故居

 

   

门前，深深的下面是河流

山在对面，也在四周

不能和其它山村区分的景色

像我不曾喜爱的

朱湘的诗句

仅仅是自然存在

 

但我来到这里

想象在这门前，儿时的朱湘

有着怎样的神情

怎样看着

稻禾在远处成熟

然后燃成灰烬

 

一个诗人的命运

和这出发处有何联系？

并非必然，就像这太湖的山水

既孕育平静的赵朴初

也诞生激烈的朱湘

此或者彼，越来越远的两极

 

他那无畏的一跃

穿透了什么？生命？绝望？

尘世的无情？

诗和生活的不能统一？

他是不能长大的孩子

只能使人怜爱，而不能满意

 

                  201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