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我决定了——开车进村!绝不走了!
在车里稳定了一下“轻浮”的情绪,打了几个“越城”电话。
然后喊了一句——鬼子进村儿喽!
村子在一个陡坡上,猛给了两脚油冲了上去,引来狗的狂吠。
学了两声狗叫,还TMD挺像,又惹得我笑了会儿。

狗不叫,村子很安静。
基乌寺和小村庄都可以拍到俯瞰的玛旁雍错,我在思索着是否拿架子好好拍拍片儿。
一边开车一边寻找好的角度,当我开到村子的最高点时,突然发现了一大片玛尼石堆!
那种视觉的冲击不亚于海啸。
又开始喷吐沫星子——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啥也不说了,停车拍照!
我很激动地单腿儿蹦下车,蹦到后备箱取三角架!
然后呢,然后开始呗......
刚支好架子,正撅着屁股从取景框中选景儿,就听背后有人说话:你,中国人嘛?
——谁?
吓得我差点“崩溃”了,连忙回头,一看,是位藏族老人,而且是很上镜的那种老人。
我胡哩巴图地点了点头:中国人?!
他大手一挥跟轰鸟儿似的:去,转三圈儿!
嘿!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老人很严肃,火车很纳闷!我又没妨碍什么,这里也没说不让拍照啊,更没听说来这儿的人都得——去!转三圈儿啊?!
这个老人让我从心里有一种惧怕,敷衍地说:好好好,拍完,拍完,转三圈儿。
老人沉着脸,不停地“轰鸟儿”:走,走,走,转去,转去。
我指了指相机说:照相,照相。
老人一把抓起我的三脚架往我怀里一推:走,走!
我抱着三角架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
赶紧拍,波拉过来了!
我说:好好,等等,我转,我转。
我把相机从三角架上取下来背在身上,把三角架留在玛尼石堆边上。
刚收拾好,老人又轰鸟儿似地撵我,可惜了的他老人家轰的是一只“瘸鸟儿”!
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故意瘸的颠三倒四的,对老人说:波拉,腿不好,您先走吧。
我想把老人支开,好抽空拍几张照片。
老人不理我这套,指着自己的腿说:一样,一样。
我心话什么一样啊,您的两条腿走的是“柏油”,我的两条腿正在“越野”呢!
真搞不懂,转玛尼石还有强迫的啊!可又能怎么样呢,转呗!
哎哟喂,等转了才知道——这一圈怎么这么大啊!整个一个国际标准田径场!

快跑!波拉来了!
只要我拿起相机,老人就在后面说:走,走。
他是不是就会这两句啊?
他似乎很讨厌我拍照片,玛尼石对他们来说涵盖了太多的的意义,和我们眼中的审美没关系。
可对于我来说,我看到的就是美,玛尼石的美,一种唯美的宗教形式。
当你无法去记录你所看到的那种美时,心会疼的痒痒。
今天要不是因为我的腿不好,早就把老人甩掉了。
我用了全部的力气想和老人拉开距离,可老人追我就像老虎追乌龟!
可我太想拍了——就不走!停下拍了几张。
老人很不高兴,又来了:你,中国人嘛?
我一边飞快地按快门一边说:对,中国人!
老人拍着我的相机说:不好,不好,走,走!

我的心和我的瘸腿一样别扭,走的很慢。
第一圈儿转了一半儿的时候,老人终于不撵我了,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碰了碰我的右腿说:哎,哎,不好了吗?
我指着冈仁波齐说:冈仁波齐,腿受伤了。
我也不知道老人是否听懂了,他一边用手碰着我的膝盖一遍嘟囔:冈仁波齐,对的。
老人站起身对我说:转三圈,好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突然,我觉得自己的心乖了,乖的有点委屈了。
老人看着我说:转三圈!
我说:好,转三圈儿。
然后,老人超过我走了,走在了我的前面,步履健硕。
当时还想,回家让我妈妈也多走走,转个天安门广场什么的。
就不知道我妈会不会骂我!
中途我还是会停下来照相,只是每拍一张就念一句经文。
老人转第二圈的时候,我一圈还没转完呢。
老人超过我时停下来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出什么事儿吧?
老人似乎是想了一下,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把我的三脚架拿了过来,往我手里一放:去!转嘛。
天啊!三角架当成拐杖用,这不是要人命嘛,多沉啊!再说我还能腾出手偷拍吗?
我只好抱着相机,扛着三角架转完了第一圈儿,赶紧把三角架放下接着转第二圈儿。
再与老人相遇的时候,老人挺纳闷的样子,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了。

转第二圈儿的时候,我的脑子开始琢磨这位老人。
他是谁?
我很渴望拍到他,可是没有机会,只拍到了两张远景。
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又不敢举相机对着他......
他到底是谁?
老搭档总是戏称我是“仙儿”,感知出奇的好,可这次“仙儿”失灵了。

很快我就不去想了,专心的看玛尼石上的经文,看那些堆砌的牦牛头骨......
口中的经文成了一种无意识的咏颂。
但依然是逮着机会就拍两张。

牧牧和三角架等着我转完三圈儿。
转第三圈儿的时候,我开始回想今天一上午所发生的事情:Lydia,三个藏族人,二门里的人,强迫我转三圈儿的老人.....我还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儿呢?
他们的出现成了我瞬间逝去的生活的一部分,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

神湖——玛旁雍错
三圈儿终于转完了,浑身燥热,腿好像没有最初那么瘸了,疼痛也减轻了。
心情很舒畅!
“去!转三圈儿”仿佛没那么难嘛!

经幡下,神湖旁的牧牧很漂亮。
看到老人站在玛尼石前,像尊神!也有点像那幅著名的油画《父亲》。
“惧怕”心还是有,但或多或少的有了点理直气壮。
我做了该做的,以为一切都结束.....
老人把我拉到玛尼石前,指了指地上,示意我跪下磕头,并用手比划了一个“三”,可我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硕大的“2”。
我忍住没笑。
这次我很乖,指了指相机,示意要放在架子上,老人点了点头。
把相机放到三脚架上,偷偷打开了自拍器。
在我腿弯下的那一刻,只是隐隐地疼了一下,嘿!
虽然膝盖触地的时候还是疼,保持了半蹲的姿势,但我想这已经足够了,因为老人没再挑我的毛病。
在双手合十的刹那,我按下了遥控器快门,以为可以拍到老人与我......
可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
等我起身的时候,老人正好奇地研究着我的相机,嘿嘿,他不是神是人!
老人走了,没有目送他,我的拍摄欲望突然没那么强烈了正忙着收三角架。
装好车后,我想我该走了......
也许,有时,应该让“欲望”学会等待.....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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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老人是谁,他为什么那么“较劲”般的让我转玛尼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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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赋予老人“神”的诠释,但我认为这是个奇妙的邂逅,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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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记不起老人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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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三圈儿后,我的腿确实不那么疼了,第二天在普兰时也不瘸了,除了留下了几块出血点的痕迹外,一切都似乎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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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是“神奇”医治了我的腿,膝盖活动开了后血液流通减轻的疼痛,但我还是要感谢老人强迫我去转三圈儿,他确确实实地帮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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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中的图片都是转圈儿时抢拍出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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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张照片虽然虚了,可那是我起身后心满意足的“彪悍行走”(借用一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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