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于裸命:烂命价值观的形成兼及写作】
(2016-11-06 22:53:53)
裸命终究完整,烂则可想而知。如此看待,倒也不错,得化解肉体或精神乃至语言的完整性,抑或终极意义。但是虚无又要不得,毕竟谈论虚无,似乎没有一个人配得上,乃至穿透。
三个故事——
第一个,我铁蛋老师,很好的忘年交。好像我背诵《水浒传》、《古文观止》、《红楼梦》就为了他的鼓励而来。我们谈论宰牛,那时我正想做一个混饭吃的屠户。他说,你得边给牛剥皮,边让它喝水,这样才能赚大钱。我惊呆了,那语词组装的画面,回味久绝,以至于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人。这仅是故事的铺垫,真正的主题在于我老师竟然于某一天晚上喝醉酒,滚入公路边泥坑,彻底睡死,抑或冻死。总之,这是一桩悬案。记得第二天我骑车经过时,看到很多人站在公路沿上往沟里看,没人翻过他卧在水里的脸。直至傍晚,才知道是铁蛋老师。我们名字呢,就差一个字,以至于以讹传讹成“我死了”。
第二个故事。还是那条公路,有一天我吊儿郎当——好像三十岁以前一直吊儿郎当,跟苏东坡的爹一样——骑车穿行公路,权作今天人的时尚飙车吧。忽然发现前面一堆血肉,或者一团红艳艳的肉饼,——很多车子呼啸而来,飞溅起许多肉泥。从“肉饼”中近似葱花的衣服色彩上,看到蓝色破外套的残痕。此人可能是个流浪汉,抑或乞丐,大概被车撞死而车逃逸,于是反复被更多的车压来压去。
这世界很残酷,一旦开头则刹不住车,针对烂命而言。我想说的是,这两件肉体,令我产生了对自我的厌腻感,但又与具体而微的欲望并无关系。死,是具体而微的,栩栩如生的,生动无比的,五彩斑斓的,姹紫嫣红的。烂命者发现了死的多义性和色彩学。
故事之三,则是殡仪馆。殡仪师亲口告诉并绘声绘色描述了各种各样的"尸体",这跟我在水晶棺或冷冻室所见到的”冻肉“不太一样。要不是时间匆遽,我会听他一直讲述下去,直至彻底吐出他内心世界中蕴藏的那些”腐烂物“。
说一说,或许对他有好处,不仅有助于增强职业和身份的认同感,甚至也是必要的疏泄、分担和消化。谁知道呢!反正殡仪师是一个描述能力极强的“作家”,抑或“故事大王”。再看他的“美容”,可谓极其娴熟,美轮美奂。我知道,今后世上,再也不存在一个令我钦佩的活物了,除了他。
烂命者唯一相信的是生命价值与人格尊严的绝对性,也相信死亡温文尔雅的亲和力。这是写作的秘密,或者说成为写作者必须上的一堂课。它,令我学会了阅读,无所不在、一往无前的“阅读”。
你以为你是你的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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