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空场,经常演戏,或耍马戏。麦芽糖也叫咯噔牙糖。卖撸撸串、小风车、竹笛以及气球的,比比皆是,每个小孩手里分别捏着这些玩意。腮帮子鼓囊囊的,豪迈而惬意。至于演的什么戏,他们才不感兴趣呢,狗也如此窜奔于人堆里,只为了一点好吃的。
后来有了台球桌子。整个镇子大街拐角处,热闹处,都有台球桌子。这儿北面那排房子,还有个租书店。几本好书,大多被我买下了,大概我想据为己有的书,没人租看的缘故。
有本茅盾的“蚀三部曲”。再有本什么散文诗歌的。
马戏倒也好看。都爱看猴子和狗熊。人仰卧着,挺着肚子,上面放一块大石头,有人举着大铁锤,砸来砸去的,倒挺稀奇的。
至于劈砖,或往脑袋上砸砖,似乎人人都会这一手,或青春时期竭力学习这一铁头功夫。
摩托先生及其女工们,也都出来看。花花绿绿的,叽叽喳喳的,很诱惑人。
我喜欢漂亮女子,从小就喜欢,特别骚情的,最好加上一个“荷花妖精”的绰号,近乎“狐狸精”了。这也意味着我血液里积淀着远古记忆,抑或传统的因子。——谁不喜欢呢。
她们经常剥掉摩托厂长的裤子,将他抡起来,挥舞来挥舞去的,很爽。摩托先生看似嘴里骂骂咧咧的,闭眼享受的样子,看来挺受活的。
——谁不喜欢这样呢?猪八戒都喜欢被七个蜘蛛精缠住了呢。悟空更大胆,直接钻入她们衣服身体里,享用了个遍。
我只能意淫了,因为越发羞怯,以至于经过石棉厂南墙外开着的窗子,总怕被她们看见。她们是夜叉,也是魅惑人的夜叉;她们是妖精,也是死而其所的吸血鬼。她们经常吓唬调戏、耍弄嘲笑那些经过的人,当然帅哥很少,毕竟这条路很冷僻的。
锯木厂的电锯嗡嗡嗡的,每天经过这里,好像席方平被凌迟了一次。
摩托厂长是幸福的。跟贾宝玉一样,以至于我将石棉厂视为了大观园,将所有戴口罩的女子,当成了水做的仙女,即便夜叉或魔女,戴上白口罩也美丽无比。留白艺术的奇妙。
她们唱歌,嗡嗡嗡的灰尘四起,她们也哼着各种各样的歌。
如果有高跷队排练,那就可以进入厂子大院,近距离看看她们。
屠宰在门前,或院子里。
屠手对付牲畜,是否快意淋漓?不太清楚。
我只是经历了该经历的美好并觉得这美好陨零了,不可重现了的某一段。每一段都不可重现的美,因为距离在经历中产生距离。
长大了娶一个石棉厂女工,大概那时的梦想了,尽管没这么想,尽管属于现在的补语。我则是补语的省略语,永远无法拐弯的破折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