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
(2016-04-17 22:31:17)
躺在小饭桌上,妈给扇扇子。妈妈永远扇扇子,从初夏到晚秋。那扇子长在手上了,晚上蚊子,白天苍蝇,偶尔猪鸡之类的,甚至蛛网灰尘。星空澄明,安详得一个襁褓的怀抱,只能这么认为了,天不像一个盖子,反倒一柄很大很大的蒲扇。
倏忽躺在草地上了,晒场上了,杨树底下了,麦草堆里了。那星空与蛙鼓一并聒噪,旋转,叽叽喳喳的。风,只有跌宕饱满的风的肉体,如此酣畅淋漓,——我长了许多。
还是凉席上吧,妈妈的扇子倏忽来去。那河汉确实不是银河,而是一缕疏淡化解的云。平静与哀愁一墙之隔,大概因了这星空的垂临及触手可及,灵魂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如果星子如雨滴、冰屑一般洒落,想来心已苍老。需湿润才能濡化块垒。快乐从此崚嶒不堪,即意味着快乐与幸福短暂得如同倏忽。妈不会再给我打扇子了,或者不再需要扇子了,蚊虫来去任由自己挠搔。经年累月的伤痕,变得乌黑又消隐于皮肤中。
旷野无边。星空灿烂的黑夜无比沉重。无法穿透的极限与繁多。这么想想就觉得那孤绝得令人痛苦。
切割的星光,可惜肉体不是钻石,形骸枯萎得经不住那鲜嫩的擦拭。古瓮里沉淀着遥远的梦幻,死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美妙旋律。
凝望那赤裸裸的星空,这一福分恐怕如今也享用不到了。只能说星空盘踞在心里并留存着一副缩微图。北京看不到星空的,上海又淡漠得很。雾霾生于灵魂世界的语言,趁着未污染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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