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酒国》:酒分子的叙事艺术】
(2016-03-15 21:34:34)
(省人民检察院的特级侦察员)丁钩儿+搭乘(一辆拉煤的解放牌卡车)到(市郊的罗山煤矿)进行(一项特别调查)。①沿途,由于激烈思索,脑袋膨胀,(那顶本来晃晃荡荡的五十八号咖啡色鸭舌)帽(竟紧紧地)箍住了(头颅)。②他很不舒服,把帽子揪下来,②-1看到帽圈上沾着透亮的汗珠,②-2嗅到帽子里散出来的热烘烘的油腻气味里混合着另外一种生冷气味。②-3这气味很陌生,使他轻微恶心。③他抬起手,捏住了喉头。
一、叙事句法:”丁钩儿/他“+体表动词,”他“+感官动词。
如附接下文中,①②③④⑤⑥皆为”他“+感官动词。⑦为”他“+体表动词。
二、外景则是包含了对偶或排比修辞的扩展句,如——
通往矿区的道路肮脏狭窄,①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肠子。卡车、拖拉机、马车、牛车……形形色色的车辆,②像一长串咬着尾巴的怪兽。①有的车熄了火,②有的没熄火。①拖拉机头上竖起的铁皮烟筒里和②汽车藏在屁股下边的铁皮烟筒里,喷吐着一圈圈浅蓝色的烟雾。①燃烧未尽的汽油、②柴油味儿,③与拉车的牲畜口腔里散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汇成一股屁屎狼烟般的潮流,漫散流淌。
最明显的是这一段——
①卷扬机绞着银灰色的钢丝绳,哧溜哧溜转动着,因为生锈,也许是油漆,铁架子在阳光下呈现出暗红的颜色,很脏。②那巨大的定滑轮是黑色的,很严肃。川流不息的钢丝绳放射着虽不耀眼但十分吓人的银亮,让他联想到盘结在一起的毒蛇。③眼睛感受色彩和光芒的同时,听到定滑轮唿隆隆的转动声、钢丝绳嘎嘎唧唧的抽动声以及从地下发出的沉闷的爆炸声。
①路两边是几株遍体畸瘤的矮树和生满野草杂花的路沟,树叶和草茎上,都沾着黑色的粉末。②路沟两边,是深秋的枯燥的田野,黄色和灰色的庄稼秸秆在似有似无的秋风中肃立着,没有欢乐也没有悲伤。
三、”虽……但……“复句为定语:①虽然隔着衣服但他饥饿的皮肤依然亲切地感觉到了她的温暖柔软的身体;②川流不息的钢丝绳放射着虽不耀眼但十分吓人的银亮。
附:临近煤矿时,黑色的路面坑坑洼洼,疾驰的卡车不得不把速度放慢。车底的弹簧板嘎嘎吱吱地怪叫着;头不断地碰到驾驶楼的顶棚。①听到司机骂道路,骂人;粗俗的语言出自一个比较秀丽的少妇之口,产生黑色的幽默。②禁不住看了一下她。她穿着一套蓝帆布工作服,粉红衬衣的领子高高地钻出来,护着一段白脖子;双眼黑里透绿,头发很短,很粗,很黑,很亮。戴着白手套的手攥着方向盘,夸张地打着方向,躲避着陷坑。往左打方向时她的嘴角往左歪,向右打方向时她的嘴角向右歪。她的嘴左右扭动着,鼻子上有汗,还有皱纹。③他从她短促的额头、坚硬的下巴、丰厚的嘴唇上判断她是一个性欲旺盛的女人。④在激烈的摇摆中他们的身体不经意地接触着,虽然隔着衣服但他饥饿的皮肤依然亲切地感觉到了她的温暖柔软的身体。⑤他感到自己很想亲近这个女人,手发痒,想摸她。⑥对于一个四十八岁的老牌侦察员来说,这感觉有些荒唐,但似乎又很正常。⑦他摇了摇硕大的头颅,把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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