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形容-一种记忆】
(2015-06-26 01:5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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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学 |
父亲中午躺了一会,又起来,进而坐着喝水,抽烟,发出很大的动静。外面的阳光极酷烈,除非阴雨连绵。我喜欢雨雪,雨夹雪,缘故在于此。他终于坐不住了,大概给自己打气十足,决定出门了。阳光篡改一个人的影子,犹如蘸满了墨汁的毛笔。我觉得中国书法和绘画艺术所用的毛笔,很大程度上,从日晷中学习到的。——这是觉得,觉得太阳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觉得自己成为焦点,瞬间即被熔化。生命一无所知,自身一无所是,终生无所事事。
每个春天,我都发愁,继而愁到夏秋,直到秋末,才消停。这种叙事模式,与弗莱的原型理论截然不同。其涨落幅度,也不过一条原始的抛物线。父亲的焦虑,传染给了我,直至今天。焦虑平息之后呢?忽然觉得进入了另一种兴奋——那就是虚无。虚无与空虚不同,在于虚无是澄清,是脱毛,是无挂碍。我们有成为优秀和尚的气质,却无出家的决绝。
从不了解父亲的焦虑到底为何,直至他彻底告别这桩宿命般的事业,他才不焦虑了。焦虑也会退休的。可惜在我童年时没发现这一点,在少年和青春时期,更没切身感受到父亲难以言说的痛苦,这种无任何反抗意义的无能的力量,与荒诞有何区别呢?
用大半生的时间培养焦虑,继而对抗焦虑和摆脱焦虑,后来才发现,它可以不存在的,步入阴影世界,太阳亦非万能。在阴影与静修中,人发现自身无限延伸的黑暗。这一幽暗意识,才足以成全或扼杀一个人。焦虑可以忽略不计,可惜我不能告诉父亲,毕竟自己摆脱不了它。
囚鸟从不告诫。不能飞翔的告诫不过健脑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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