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芦
芦苇不叫芦苇,叫苇子;刚发的芽可以吃,很甜的。根也常扒拉出来,砸几口,权当吃糖了。我们什么都敢吃,比如头发烧烧,吃掉那肉香味。这叫原始股,也是气味储藏,有了这些,你就长大了;老了,不能动弹的时候,开始偷偷摸摸重新回味,独享,追忆。
人很贱,因为贪欲。在欲望面前,人永远卑微,因为神不馋,上帝不饿,除了定期享用人供给的最好的祭品,由此才坦然荡荡。
所有人都很卑贱,因为无论是汉字,还是其它文字,“人”总是有一个中空的缺口。这一缺口,即意味着它不是单子化的存在,人是一分裂出的二元以上的复合体。
芦山是一座山,西山。西岭与芦山不是一回事,二者接近,可惜西岭仅仅田地而已;而芦山则山高树美水甜果大。
水库是一个近而遥远的诱惑,因为近,所以常去看看;远在于觉得它大,水清幽凉,难免产生恐惧。所幸,急切切地游了几次,就胆大了。
顺水库往西,到了一黄土岭,感觉唐僧取经似的,会有兴风作怪的狮子或老虎出现。老虎的金黄,那些石头和泥丘,灿烂极了。
水坑也澄澈,蓄满了安静的时间。
白鹭真的出现过。
这些年野鸡也多了,常过路。
芦是青色的,冷调子。
芦总是水汪汪的,沉甸甸。
就好像芦管里装满了水银,是的,它的发音即如此。
L在汉语世界里,代表了管状物及其长度。
整个村子好似一个大碗,漂在水中央。
散发着水果酒的醇美。
路边常堆了坏苹果,滋养出来的苍蝇很大,感觉很干净。
蹲在那里,惋惜它们的腐败,惋惜这腐败发酵所生成的酒意。20岁前好像没吃过几个苹果,所以,那时梦想就是像猪一样躺在烂苹果里,成为酒的一部分。
酒的名字就叫——苹果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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