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肉不好吃，妈妈说。

鸭蛋很腥，不好吃，妈妈说。

鹅下蛋不勤，不好吃，妈妈说。

养过一次鸭子，很脏，妈妈说。

鸭蛋今天比鸡蛋贵，那时比鸡蛋便宜。

如果买的小鸡公鸡多母鸡少，妈妈会觉得很晦气。这一年她都不开心。

她会将花生皮、贝壳粉碎了，给鸡吃。这样蛋壳硬。她说。

鸡饲料不能老给鸡吃，会把它们惯坏的。

——鸡惊叫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速速回家，发现鸡都出来了，在院子里惊慌失措。有两只的胸脯被咬了。她知道，黄鼠狼来过了。她心疼死了。她先把惊惶的鸡送进窝里，安慰它们几句，不久它们安静下来了。现在她开始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大致是说给黄鼠狼听的，语气婉转，却极有力量。

——你不要跟土匪强盗一样……

——你别学日本鬼子和还乡团……

——你不能欺负比你弱的人家……

——你不能跟小偷小摸……

——你不能糟蹋它们小鸡……

——有本事你抓老鼠、蛇之类的吃……

它在隐秘之处，默默地听着，默默承受良心的谴责。

果然，它再也不来了。

剩下的鸡跟没事一样。

它们很安全，也很安闲。

安这个词，就是给女人一个能做主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