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成了倒贴钱的婊子，他是否感觉爽快？要么轮回？他不相信这个，却又难以言说。他只能与老婆装作匆遽繁忙的样子，打掉牙往肚里咽，然后拉出来；拉不出来，就成了痔疮。他每天要蹲很长时间，用以拉出那一泡似在非在、飘忽不定、梗塞如结的屎。他总是有屎意的，脑子里盘旋的也是这一盎然的形象，可惜要憋上好几天，以至于肚子里满满的，混同茶壶里煮熟的饺子。倒不出来！拉不出来！！有苦难言，有屎难拉。这辈子，他就被这两只口害惨了，上口为虚，下口太实在。实在到极限，又形同虚设，光有拉的意念，而没有拉的结果。

    他从不怨怪另一只口。这更是有苦难言，包括女儿=婊子=婊子女儿这一事实，应该与自己的孽缘有关。老婆永远不知道，仅以为没生育，她才不管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女儿长得很干净的，也明亮，更鲜嫩。是的，肤色、眉眼、腰身、智力状况，可谓水灵灵的，唯独不着调，是个带把的就能上她。拉也拉不住，看也看不住，除非你剁掉她的两只腿，要么——用她妈的话说：缝起来。缝起来也没用，她不是还有别的出口么。除非——杀了她！他禁不住诅咒道，却挥舞不起手臂，寻常暴跳如雷的情状，逐渐变得烟消云散、自生自灭了。打掉牙往肚子里咽，难以消化的部分，就变成便秘和痔疮。他认命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是鸵鸟也要成为驼鸟，这不，他刚五十出头，就开始驼背了。此时女儿已快三十了。还是长不大的样子。那样子，依稀有当年的“她”的模样。

   “她”灰不溜秋的，营养不良的样子。是的，连吃都吃不饱，还营养个屁。他还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样子，躺在没法冻成冰的屎尿臭气和湿冰碴子织造的破棉絮里，瘦骨如柴，跟僵尸差不多。女儿回来沉默不语了好几天，偶尔会跟他念叨一句半句——小姑怎么成了这样子。……然后就无语了，继续寻欢作乐去了。

    寻欢作乐去了！他妈的，他开始有点理解女儿了。

   我也想寻欢作乐，可拉不出屎更是大问题。它转移了其它的焦虑，它成为唯一的焦虑。没有更焦虑，只有最焦虑。他哀叹了一声，恨不得挖开肚子，用手抓出那些疙疙瘩瘩的粪便，吃掉，要么狠狠地扔到月亮上，喂给嫦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