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头残骸，像一头搁浅后被不规则地分开的大鲸鱼头。海浪一波一波，荡漾声。

【技师撅着屁股，查看轮胎。

技师：你瞧，气儿鼓鼓的，一点没损坏。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张开如寻常蠢货一样的嘴）：奇了怪了。

技师：驾驶员、乘客都不见了，肯定掉海里了，被鱼吃了。

他：掉海里的话，这机头怎么会滑行这么远？

技师：是哦，奇了怪了。（扭头）这边海况可能比较平缓……

他：一个也没剩，都不见了？

技师：是啊。——还有三十个女学生。

他（惊愕如寻常蠢货一样的张大嘴）：是吗？

技师：我记得没错。这三十个女学生紧紧抱在一起，跟用绳子拴的差不多。

他（躬身，从技师大腿根处，摸了摸飞机前轮胎）：硬邦邦的，好家伙！比我小时候梦见的还结实。

技师：那时候你就会用泥巴捏一架飞机，以后也没坐过吧？

他：嗯，没坐过。

技师：这次见识了吧。

他：是哦，这辈子没白活。

技师：咱们该走了。

（二人下）

【雨镇。酒店街。

他（站在一家紧闭的酒店门口，看门右边的嵌入墙里面的石牌）：咦，奇了怪了，名字怎么不显示呢？（他开始寻找开关，终于在窗框内侧，摸到了。摁一下，石牌显示出了红色字幕。他记了下来）这里是三个。（他来到另一家紧闭的酒店门口，如上一次一样的动作）这家两个。（第三家酒店）这家四个。（第四家酒店）这家一个。（第五家酒店）这家六个。（第六家酒店）这家五个。（第七家酒店）这家三个。（第八家酒店）这家四个。（第九家酒店）这家二个。哦，正好三十个。——镇上只有九家酒店吗？让我再找一找。（下）

【飞机头残骸，像一头搁浅后被不规则地分开的大鲸鱼头骨架。海浪一波一波，荡漾声。还有就是技师的呻吟声。

他：你在哪里？

技师（从机舱底下）：我在这啊——哎呦，疼死我了。

他（躬身，往机舱底下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怎么弄疼了？

技师（爬出来）：暴民啊，全是暴民，这些王八操的，来了一大群，上来就拆卸，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我不让，他们就揍我……哎呦，疼死了。

他：都怪我刚才不在，让他们钻了空子。

技师：哎呦妈呀……

他：我把名单弄过来了，三十个正好。

技师：啥名单？哎呦妈呀……

他：就是你说的三十个女学生啊。

技师（依然坐在地上，双腿摊开）：我啥时候说过三十个女学生啊？

他（愤怒）：你……（伸手摸了摸技师的脑袋）：很凉啊，不像发烧。——他们都打你哪了？

技师：全身上下，你摸摸这，……对，就这。——你再摸摸这，不对不对，是这这……

他：是啊，一个大疙瘩，很大很大的。——疼吧？

技师：哎呦……你能不能轻点啊？你从来下手就重，疼死了（甩了一把鼻涕）。

【海浪一波一波的，荡漾声。还有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