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的诗——纳博科夫的“果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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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主义有着生理的方面,这里则是光学的方面。过路人的嘟囔也是象征的,他自言自语,这种独白只得到了思想的影子的回应和补充。一种古都的陌生性,开始得以被探索和发现。他那古怪的天才,与这所城市融为一体。他需要一种异国环境,以便在静寂中获得某种东西。他牢牢抓住这个想法不放。他始终像蝙蝠或影子一样,或者说他的影子过着比他更为真实的生活,他书里的生活,在那里他是个天才演员。许多匆忙的鉴赏都源于地方色彩,而地方色彩并不坚牢。生活对富有匠心的虚构的庸俗模仿某种意义上反更让人开心。这般从戏剧背景后面而闯了进来的次级世界,是果戈理的真实王国。他的戏剧是行动的诗,我所谓诗,是通过理性字句感觉到的非理性的神秘。他的天才处理的不是可计算的化学物质的内在属性,而是由再创造的生活之难以把握的粒子生成的物理现象的拟态能力。他小说中的边缘人物是由各种隐喻、比较和抒情插笔的从句生成的。他一般用来表达某种遥远的感觉和因为雾霭而产生的光学扭曲;怪异杂交的名字适合那些奇形怪状或不太成熟的人。不但是人,连物也沉浸在这种命名的狂欢中。人的特性以球形的方式传递出去。
一个作家开始对“艺术是什么”、“艺术家的责任是什么”之类的问题感兴趣时,他就失败了。
非理性凝视,才会变焦。果戈理的变焦是他艺术的基础。每当他想用文学传统的正楷圆体写作,想用逻辑的方法处理理性的观念时,他就失去了才能的任何痕迹。
生活理性层面的倾斜哟很多方式,对果戈理来说,那是两种运动的结合:颠与滑。
荒诞是果戈理喜爱的缪斯。所谓的荒诞并不是指古怪或喜剧性。荒诞有许多色度和程度,就像悲剧一样,就果戈理来说,它接近后者。如果一个人所生活的整个世界是荒诞的,你无法将他放到荒诞情境中;如果你所谓的“荒诞”是指某种令人发笑或耸肩的东西,你无法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是指爱怜,指人的处境,如果你是指在不太古怪的世界里所有那些跟最崇高的志向、最彻骨的遭遇、最强烈的情感相连的东西——那么通过间接比较,当然就会存在必然的裂口,而某个迷失在果戈理噩梦般的、不负责任的世界中间的可怜人就是“荒诞”的。
果戈理的世界是由乌七八糟的假货构成的,而人的本质就荒谬地来自这个世界。
事物的喜剧性方面与它们的宇宙性方面的差别就在于一个咝音。
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德育课,因为它既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普希金的散文是三维的,果戈理的散文至少是四维的。
抛开普希金,同样也抛开果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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