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斯金德的叙述很迷人的。迷人之处在于言说机制:小字具有提示功能,表明“他”在干什么,并形成阻断话语流的手势语,又好像是叙述者稍作调整,为进入“我”的世界而进行人称转换。这样一来,小说的形式感分外醒目,同时节奏也很协调、柔顺。作家在一部书中的创意,也显示出来了。
因为言说者亦即主人公是一个低音提琴手,因此本文的叙事策略必然包含乐理。同时此人也必然讲述许多与此相关的“知识”。这是中国小说家所缺憾的一门功课。
“我”在絮絮叨叨的近似自言自语的谈论低音提琴琴声之同时,又杂糅着其周遭的聒噪声,意在表明叙述者的敏感气质和低调生活,给人某种柔弱的禁闭感,好似一个特别宅的人。
最重要的在于“对牛(您)弹琴”所牵扯进来的主人公“我”的生活及其经历。这叫顺手牵羊叙事策略。这一策略有点王顾左右而言他的潜语,即言在此而意在彼。需要读者细细领会隐含叙述者与作家的设计意图。
没有一部小说不包含意图的。意图比主题更宽广,即在于它是构成主题的片瓦。“乐团的八个低音提琴手没有谁不是命运多舛的,至今仍旧个个满脸沧桑。比如我本人的家经历就是一个典型的低音提琴手的命运”。因为父亲专制粗暴,而“我”又热爱母亲,因此只能以提琴这一母性形象来在形式上对母亲施暴,“这种永恒的乱伦式的象征性交是一种永久的道德不幸,而这种道德的不幸写在我们每一位低音提琴手的脸上。关于乐器的心理分析到此为止。”
低音提琴实质也成了一个充斥本文的譬喻,你不能说它是文学象征,反倒如一个囚笼一样,关闭了一个人的肉体,又割裂出他灵魂的多棱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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