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镇,有客人来,美代——小寡妇,丈夫在南方前线被打死了,她不愿回娘家,就逃出来了——及其他女孩如阿春、志摩等为寿家饭店拉客。曾经有客人骗她去东京,结果发现客人有家室,于是又回来了。
这里,没有抒情的波澜,亦无善恶的评介,只有自然主义式的迂缓时日。她们,如荒野上的野花,枯萎了,亦无人梦见,并簪入水瓶抑或发髻。
在美代的眼睛里,常流露出一片感伤主义的景色。这种景色,通过对小镇晨昏四时美景的展示,不难看得出此中隐藏的凄凉。小说家其实一直在场的,他不动声色,以略带悲悯和温煦的目光,打量着这些青稚的素朴女子,从中不难看出生活的窘迫与生存的局促;那与常人一样的属于少女的憧憬,美幻得让人心仪,而又略带必将破灭的忐忑。
因为小说是写人的。人的日常性即包含着情节。人即情节。有人的小说情节实质穿插在人与他人的关系中。美代与另外姑娘们的关系,难脱女性固有的劣根性和嫉妒感。
当然,这醋意不免与男人有关,男人是制造女人醋意的导火索。“少爷”就是一个,美代似乎在暗恋着他,而他的未出场,越发印证了美代视界里呈现的那些景物,实质包含着淡淡的惆怅和难言的自怨。当“少爷”清作再出现的时候,也是他从东京回家度假的时光;美代跟他一起游泳,也正因这一番耳鬓厮磨,她才对阿春们产生了“切齿般的嫉妒。”
广津和郎的心理描写,非常娴熟,细微,且不隔膜,也不生涩,好像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女性叙述者。小说家之变形的技法,未尝不包含年龄和性别上的伪装。
美代其实是嫉妒阿春跟“少爷”的关系,但最终又想帮助阿春与“少爷”私奔。当三个少女在码头等待“少爷”来临的时候,他已经搭乘出租车离开了。
——此时,我感受到了柔石《二月》一样的无望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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