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语与描述语,前者指示,发布空间转移的指令,后者直接引语式的对话。二者成版块状,一块块地堆砌而成。因为讲述的“童年”,所以两种话语体,黏合在一起凭借的是省略号。只有省略号,才表明叙述者的存在,这种存在的身体在场感,实质是意识流式的星星点点抑或沉吟顿挫。这也意味着小说文体本质上的肉质属性。小说模仿了躯体。躯体模仿了理念。小说只是理念迷宫中的一个切片。
当叙述时,用的是第一人称间接引语,而对话体中出现的“你”与另一个不知名的对话者,从视角和人称角度上,完成了一种复合体,也让小说的声音曲线,分外优美。你能把这些剥离出来,也意味着两根连体婴儿的脊椎骨已把握住了,那么批评的解剖,亦可完成。小说没有秘密。小说唯一的秘密是解读者的投入和设身处地的换位。小说是人构造的语言机器,也意味着这一机器的图纸是面向公共的。
那么萨洛特为何采取这种方式呢?其实我认为,省略号拟仿了儿童的思维流程。在儿童式的记忆中,你会发现,同样年龄大的旁观者在看着同样年龄的另一个“我”。这也是梦的秘密,即梦中的主人公看见“自己”在梦中的行为。自己醒来所回味的那个梦境,又多了一个上位视角。双重视角也意味着文本至少是双联体。
另外还要注意萨洛特的换气,即间接引语叙述句与直接引语对话体,有意拉开幅度,省得让读者一目了然。刚开始二者谐振,慢慢地拉开了距离,也意味着小主人公其实在成长呢,也是记忆空间的逐渐深入。
深入是话语的深入。话语的深入来自于用词和句子。省略号逐渐退却,也是其极佳视觉表征。
于萨洛特而言,如何抵制普鲁斯特的阴魂,才是其形式创新的唯一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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