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
(2013-11-09 18:00:47)
那小孩感觉再也长不大了,你没见过,缩小十倍,就是一棵豆芽菜。人小心眼也小,她不想读书了。
她叫吕苗苗。
义务教育虽徒有虚名,但规则是不允许开除学生,辍学率也尽可能保持在零点五左右。何况,一个学生一份财源,要没他们,偌大的教委、教师班子吃屁去。
我就去了苗苗家。每学期,快缴学杂费的时候,总有几个不想读书的。但苗苗家不穷,她爸爸是有名的牛经济。
可惜他不在家,苗苗和她妈妈在。
那院子挺干净的,暮霭中,能看见白花花的高台阶,进了门洞,转过照壁,庭院也是石板的,物件都有自己的位置。——闻不到牛味儿。
黄晕的灯光下,厨房里的蒸汽散发着某种可人的饭香。
苗苗妈,算是未来苗苗的翻版,抑或苗苗是她妈的前世。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始跟我发牢骚,大致是打死苗苗也不想上学了。说着,她点了一下苗苗的脑袋。
在学校里,苗苗就不爱说话,在家里,还是如此。只是低着头,任由你们宰割。
我出来了。
上山。
月亮升起来。
河上一片银色。
草垛里刷拉刷拉响。
漫长的冬天就要来临了。黑暗无比,想想就打怵。
我都打怵,苗苗这类成绩差的更是无望。
此时期的教师跟魔鬼一样,早五点,晚六点,中午半个小时,时间排满了钉子。不用踩,你想象一下,就觉得非滚刀肉才能熬出头。何况四年,三年,抑或——
第二天黄昏。苗苗爸爸过来找我,非叫我去他家不可。
我就去了。
韭菜炒牛肉——常规是羊不姜牛不韭,即羊肉里放姜,牛肉跟韭菜,都不是正经吃法——再没了。
我挑韭菜吃。
我们喝酒。
老吕开始骂苗苗,当然当父亲的骂女儿,也不是那种脏话连篇的骂法,而是愤愤不平,自觉这辈子忙活一场太冤屈。
苗苗在自己房间里,没动静。
吃了一肚子韭菜,带着两盅酒意,老吕送我上山。
月亮升上来了。
我们在草垛那,撒尿,打酒嗝,发牢骚。
看老吕下山。
学校在狼山上。
我进了狼洞。
铁门早上锁了,但一根栏杆不知道被谁掰断了,正好露出一个洞来。
我跟老吕说,别责怪孩子了,不光她,谁想读呢?一百多号人,考上重点高中的不过几个(而考上重点高中的三年后,也不见得考上大学),甚至一个没有;中专的呢,也有限几个。其他的去普通高中和职业学校,也大多数死路一条,还不是打工的命?老吕点点头。我说,别挤怨孩子了,这年龄,心眼小,玩意出走喝药啥的,都不好说。老吕点点头。我说,她想读了,还有机会。学籍暂时还会给她留着。老吕点点头。
悲观主义的好处是,能让老吕这类的农民、劳工、商人,乐观起来。
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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