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太监】
(2013-05-30 23: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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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日头好毒辣,年年如此,好像一直如此。五一后,穿上了白衬衣,家做的,一直穿到秋天,每年就这一件。六一这天,系红领巾,老师规定的。其它时间不系,除非大彪子。
六一这天,有演出,土话叫“演小剧”,大致合唱、独唱、快板、评书、小舞蹈、独奏等等。初中也参与,所以有时初中与小学一起来,热闹。在干巴巴的操场上,连狗都过来围观。
热死了,老师又不让起来,不让拿东西遮挡,只能坐着,躲在个子高的后面,看热闹。每个人嘴都不闲着,嗑瓜子,吃糖,或别的。也有馋嘴的,到处乞讨。也有小气鬼,被窝里放屁——独吞。
最慷慨的只有一个,好像叫发暄,即他的腮帮子软绵绵的,好像发过头的馒头差不多。人胖,自然贪吃;贪吃又不吝啬,真是好人一枚。给点瓜子吃,他二话不说,侧身,用屁股撅起兜子奉献给你,任你随便抓,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你抓了满满一大把,也不影响他嗑瓜子。瓜子里面还掺着糖块,近似二月二小孩吃的糖豆。
发暄真是好样的。这一天,他凭空交往了很多新朋友,因为之前他学习差,没人搭理他;到了六一这天,他备受尊敬。我五块钱!他说,爷爷一块姑姑一块姥姥一块爸爸一块姐姐一块,共五块。发暄奢侈得让人想干掉他。可惜,过完这一天,人都不认识他了。他只能躲在角落里,偷着嗑瓜子,吃糖块,那暄腾腾的腮帮子,有些漠然,淡定。
能代表班级参加演出的,个个都很牛。男的风度翩翩,女的花枝招展,相同之处在于脸腮上都抹了红胭脂。太阳再毒辣,他们似乎也不出汗,反而非常焦躁地等着上台演出。上茅坑的时候,他们尽量躲避那些伸过来的臭手,生怕将红胭脂玷污了。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日头好毒。这印象刻骨铭心,所以现在凉飕飕的,眼见的下了一天的雨,明天不会下——明天日头会很毒。上海的日头与全国的日头一样毒。
明天的孩子过节喽,可惜只有这一天,能祝福他们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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