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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塔·米勒:苍蝇与蚊子——细节、下意识与间离感】

(2013-05-03 11:3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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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一群蚊子像一块有洞眼的布,在那盏有灯罩的电灯周围旋转不停。那棵白杨树,当高耸至屋顶边缘时,它是一棵树;而在屋檐水槽将灯光截断的屋顶边缘上面,它就像是一座黑色钟楼,在晃动并发出沙沙作响声。可是蟋蟀的声音更大,从草地一直到空中,以至于我只看到爸爸在张开嘴巴,可就是听不到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这种罪恶将持续多久。我想准时回家,在恰如其分的时间内先于他赶回家中。在大楼后面的篱笆里有一个洞眼,这是一条捷径。】
   

 

  我让内罗在老地方待着,自己却离开了。莉莉那一排有一个墓地,上面的泥土还没有凝固。一个崭新的木十字架,后面是一个黏糊糊的盘子,我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为了内罗还说什么抱歉的话。

    为了制服恶魔,人们在死者去天堂的路上给他们送上吃的。在第一个夜里,灵魂从背后途经地狱悄悄地来到天堂。莉莉的母亲也给了莉莉一只盘子。在一堆长方形泥土中,墓地猫在夜里找东西吃。在石块铺设的主道上发出的回声要比墓地旁铲子挖掘声更大。我用手捂住耳朵,步行一段路来到门口。我不想明白莉莉对老男人的爱情,这是因为厖墓地门口停着一辆巴士车。我的爸爸在把着方向盘,他手遮住脸睡觉。只是我的爸爸已经去世多年。自此以后,我无数次地碰到他把着方向盘,巴士车或行驶着,或停泊着。他死了,是为了不受干扰地开车,是为了在大街小巷里逃脱我和母亲的手掌,他就用不着躲避我们了。他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昏倒死去的。我们摇动他,他的手臂晃动着,可马上就僵硬了。他的脸颊和骨头粘在一起了,他的额头像是用冷塑料薄膜做的,这种寒冷是人类不可能有的,也是人们无法忘记的。我不断地抚摸他的额头,翻开他那双神志糊涂的眼睛,让光线进入他的眼睛里,迫使他活下来。任何一个动作都有伤风化。我还拉扯着他,妈妈已经放弃了他,仿佛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一样。他的跌倒向我们展示人们如何将救命搁置一旁,毫不顾忌地冷若冰霜。我和妈妈马上被撇下了。然后,大夫来了。他将爸爸放在长沙发上,问道:

    老先生在哪儿?

    我爷爷在他乡下弟弟那里,我说,那里没有电话,邮差也只是一星期来一次。我爷爷要到后天才过来。

    大夫在一张表格上写下了“脑溢血”的字样,盖章签字后走了。他在门口说道:

    这怎么理解呢,您丈夫身体很好,但他的脑子就像一盏白炽灯一样熄灭了。

    那一杯水,是大夫要的,没有喝,放在桌子上,在冒气泡。跌倒的时候,爸爸拉住了椅子,扶手倒在了地上,座椅套上了椅套,那是一种红中带灰的锯齿形图案。妈妈将那杯水带到厨房间,踮起脚尖走路,越过肩头朝长沙发看去,仿佛她的丈夫在睡午觉似的。她没有泼出一滴水来。杯子放下来时,厨房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噪音。然后她回到了房间里,坐在刚才放着杯子的那张桌旁。这时候,在这个房间里,两个人不怎么灵活,一个人已经死去。这三个人自欺欺人了好长时间,他们用“我们”谈论自己,他们对一只喝水的杯子、一把椅子或者庭院里的一棵树说“我们的”。

    自此以后,我在大街上遇到过爸爸,感觉就像当时在长沙发上那样陌生。不管在哪儿,我都能认出他来,在墓地前也是。“运输”这个词在国内所有的汽车上都能看得到。在所有的汽车上,台阶是弯曲的,挡泥板是锈迹斑斑的,车顶上布满了细如粉末的灰尘,这些汽车连续行驶半年,甚至更长时间。当我注视那些行人的时候,玻璃窗后面那些空荡荡的座椅扶手马上成了行人。那些雀斑也同样紧贴在这辆巴士车的挡风玻璃上,正如爸爸对那些炸裂的晒成红色和黄色的昆虫所说的那样。那些女人穿着白色袜子和刺绣鞋子,那些男人板着脸孔、手持拐杖,他们都是莉莉的亲戚。她的父亲来自丘陵地区的一个山谷,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子,这个时候那里李子树湛蓝湛蓝的,枝丫低垂着。司机必须等到莉莉被埋到地里。倘若墓地猫们关心莉莉的灵魂,他必须深更半夜带着他那些满脸倦容的农民开车到李子树那里去。

    当我上了女中,且住在那座小城我父母家里时,我喜欢晚上和我爸爸一起在空荡荡的巴士车里开最后一圈到停车库去。在半明半暗的大街上我们不用说什么话,汽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座椅、车门、把手、台阶,一切都松动了,但汽车还是没有摔碎。在多次旅行之后,爸爸每天晚上拧紧最至关紧要的螺丝,再去修理马达,为第二天出车做准备。到了最后一圈,他在拐角的地方鸣响喇叭的嘟嘟声,在红灯的时候穿越十字路口。每当碰到很仓促的场面,卡车在回避时灯光出现得太近,我们就会哈哈大笑起来。到了停车库,他让我在铁门口下车。我回家,他开车到停车场,还有事要做,过一个半小时才能回家。

    有一天晚上,回家经过林荫大道,一只苍蝇飞到我的眼睛里。我在路灯下停住脚步,将眼皮翻下来,在睫毛边上抓住了苍蝇。然后我擤了下鼻涕。我爷爷从劳改营里学会了这个方法。我做得很到位,一擤鼻涕,苍蝇黏附在眼角处,我把苍蝇擦掉了。眼角在流泪,我需要手绢。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的手提包掉在汽车里了。爸爸的脑子里只有他的马达,他没有看到我的手提包。我掉转头去。【好他妈的淡漠,局外,游离】

    我从一侧向停车场走去,尽管对这儿的场地了然于胸,但摸黑就不行了。因此,我朝大楼方向走去,那儿阳台的楼梯旁边有一盏电灯亮着,是带花饰的有灯罩的那种。我很快就找到了那辆汽车,前轮旁边的草坪上放着两只空柳篮。副驾驶座上有一根辫子在晃动。然后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只鼻子和一只脖子。我的爸爸在亲吻那只脖子,女人坐在他身上。她抬起头来,如同要把脖子伸到车顶上去似的。她的背弓成了枝条。我认识这个女人,她和我一起上过学,她是另一个班上的。她和我同龄。我上女中的最后三年,她在集市上卖菜。她的辫子来回敲击着,直至爸爸将她的嘴压到他的嘴上。我真想一阵风一样溜走,可同时又想看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一群蚊子像一块有洞眼的布,在那盏有灯罩的电灯周围旋转不停。那棵白杨树,当高耸至屋顶边缘时,它是一棵树;而在屋檐水槽将灯光截断的屋顶边缘上面,它就像是一座黑色钟楼,在晃动并发出沙沙作响声。可是蟋蟀的声音更大,从草地一直到空中,以至于我只看到爸爸在张开嘴巴,可就是听不到声音。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这种罪恶将持续多久。我想准时回家,在恰如其分的时间内先于他赶回家中。在大楼后面的篱笆里有一个洞眼,这是一条捷径。

    大街上,林荫大道边的楼房隐没在灯火中。粗大的树干用石灰粉刷过,在微光中摇曳不停,我不用马上就走吧。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我却在树林之间害怕起黑夜来了。此外,我知道的是,在显眼的白天,在墓地的儿童区,那些白色墓碑在太阳下,和那些被粉刷过的树干夜里在月光下,同样摇曳不停。因为面包厂后面的墓地里躺着那个制作泥土蛇的男孩。如果那些狗正处在发情期,不适合孩子们在外面闲逛,那么他的墓碑和夜里的林荫大道一样会烂醉如泥。他周围的那些墓碑在摇摆着,尤其是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孩子嘴里含着橡皮奶头,手里拿着布质动物玩具。这个拥有最大墓碑的男孩坐在雪人的脖子上。

    在我出世前,我父母亲有过一个儿子,他笑起来身上发青。他算不上真正的儿子,受洗前就去世了。两年后,我父母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他的坟墓。直到我八岁那一年,在有轨电车上,一个膝盖擦破了的男孩坐在我们前面,我妈妈在我耳旁低语道:

    如果你哥还活着,就不会有你了。

    那个男孩嘴里含着一块鸭子糖,那块糖在他的嘴里含进含出。那些房子在玻璃窗后面走了样地向前。我,取代了我哥,坐在有轨电车我母亲旁边一张滚烫的绿颜色木凳上。

    我有两张妇产科医院的照片,我哥哥的照片连一张都没有。其中一张照片,我躺在母亲耳畔的枕头上。另外一张照片,我坐在桌子中间。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我父母亲打算给自己留一张照片,另一张是给墓碑准备的。

    从停车库回家途中,我已过了害怕粉刷的树干的年龄了,可和当时和母亲在有轨电车上相比,我感觉自己更多的是被爸爸轻视了。我比那个留辫子的女人更聪明伶俐,我想,为什么爸爸不要我呢?她脏兮兮的,她的双手被蔬菜弄成了绿色。他和她要做什么呢,她有一个好丈夫。每当早上我到女中去的时候,我就会看到他。他很年轻,他从汽车站将沉甸甸的篮子提到集市的桌子上,而她手里只拿着一只塑料袋。她还有一个很有耐心的孩子,他在混凝土屋顶下面,坐在她桌子后面一只翻倒了的木箱上,和一只脏兮兮的布质玩具小狗玩耍,以此消磨时间。我真是太笨了,我前天从她那里买了一大把的辣根。她一边将钱塞进肚子旁边一只很大的围裙袋里,一边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她知道我是谁,肯定想到了那桩罪恶。我从她的上唇边看到了刚生出来的红红的疱疹,没有想到她的疱疹是从我爸爸这里传染上的。他嘴边的疱疹是两星期前得的,现在已经渐渐消退。可是,从她的外表中看不出,为了在夜晚来临之后和我爸爸享乐,她竟然让自己的孩子留在家里和他那只脏兮兮的布质玩具小狗玩耍。

    爸爸肩上背着我的手提包回家,将包放到我面前,问道:

    你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鲁莽了?

    谁鲁莽了?我反问道。

    他装作充耳不闻,坐在桌旁明亮的灯光下等吃饭。他将意大利香肠切成手指粗,吃了四根火辣的尖头辣椒。辣椒是他带来的,或许是从她那里弄来的。很可能他也付过钱了。他另外还吃了六片面包和一把盐。那个长辫子女人真的把他摧残得疲惫不堪。也许是因为汽车里的汽油味,血过快地流入他的心脏,强使他有了勇气,就像当时在战场上一样。我爷爷给我看过一张小照片,说道:

    那是他的装甲车。

    那么这是谁?我问道。

    爸爸旁边的草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她赤着脚,鞋子就在灌木丛旁边,鞋子之间分开很远,蒲公英在她的小腿肚之间开花,她两肘支着抬起头来。

    一个有着音乐天赋的姑娘,爷爷说,她用他的笛子吹奏起来。战争时你爸爸什么人都敢下手,只要是身上长着卵巢的,和不吃草的。此后,经常有信件寄到家里来。我把所有的信都撕掉了,不让你妈妈看到。我感到惊讶的是,他很快将你母亲带走了。她不显山露水,但她使他失去了勇气,马上将他抓在手心了。

    我晚上还和他一起到停车库去过十次,我用手指数着圈数。我抓住爸爸的胳膊,抓住他的膝盖,他只是朝大路看。我抓住他的耳朵,他微笑着往我这里看,然后仍然朝大路看去。我将手搁在他的方向盘上。他说:

    这样就没法开车了。

    最后一次,我让他咬一口梨,这只梨我已经啃过很久了。他不必劳心费神地去咬很厚的黄皮。他咀嚼着,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牙齿边上露出泡沫状汁液,目光呆呆地吞咽着。爸爸感到这梨味道不错,我吃梨,只是为了去引诱他。当我的梨没什么可吃了,他把嘴巴凑过来,想再咬一口时,我说:

    你拿着吧,我不吃了。

    他可以问一下,我为什么不要吃了。到了拐角的地方,他的汽车发出嘟嘟声,因为他很高兴又要见到那个长辫子女人了。他的汽车闯过红灯疾驶而过,因为他很急,不是因为我们可以为此仰天大笑。

    到了第十圈,他在停车库的大门口迅速打开车门,这都可以归入他的罪恶之列。他把梨核也吃下去了,在我下车之前将梨茎扔出车门外。他在等待着陌生肉体。

    以后,我每天晚上待在家里。他可以问一下,我为什么不想再坐他的车了。十只手指已经数遍,但还可以重新开始数数。或许香烟的作用比我的双手或者一只咬过的梨更有效吧。我可以教教他怎样将香烟吸进肺里。他将嘴里的烟吹出。他抽烟只是为了吹大牛,自己抽外国烟了。爸爸是买不起这种烟的,他很少抽烟,但他这样挺好的。趁他独自一个人开最后一圈时,我从篱笆旁边黑的树林里摘了一个桃子,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蟋蟀唧唧地哼唱着汽车之歌,这辆汽车在四只眼睛和罪恶的肉体之下变成了一张床。实际上是在六只眼睛之下。我开始吃桃子,把它吞咽下去,好让它成为一桩秘密。

    上一次坐车,那只梨起不到任何作用,我回到家里时,母亲问:

    你哭了吗?

    是的,我哭了。

    一只狗,在垃圾桶那里转来转去,从林荫大道一直跟着我到面包厂,我说。

    妈妈说:

    它在发情,你吓住它了。

    你只是想到发情,我嚷道,它很瘦弱,饿得变傻了。

    我的心变得如此坚硬,如果撒手扔出去,完全可以把她砸死,我口干舌燥,我是那么讨厌她,当她没有任何害臊地补充说:【需屏息,不知道叙述者“我”会蹦出什么样的怪念头来】

    哦,怪不得我在外面听到汪汪叫的声音了。

    外面,在干燥的夏季,每当暮色四合,从地上到空中总是不断传来蟋蟀唧唧的叫声。但没有一只狗发出汪汪叫的声音。她用一只发情的狗被吓住了来圆我的谎言。她在撒谎,以让我在迫不得已时不用再说是我的爸爸在发情,是我可能吓住他了,如果我愿意说的话。

    我必须撒谎或者闭上我的嘴巴多少次,才能让我最亲爱的人儿不会遭遇到不幸,即便我恰恰无法喜欢他们?如果我希望保留我永远的恨,那么这种讨厌会把它瓦解。我接下来的恨已经在一点儿爱和一大堆自怨自艾之间出现了。我的理智已经足以让我去保护其他人了。但绝不是当我自己遭遇不幸的时候。

    一天晚上,妈妈穿着夏装,衣服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珠光纽扣,屁股上有一道很大胆的开口。她将头发梳成斜三角墙状,塞上了细铁丝发夹。她将一粒焦糖放进嘴里。每当她打扮时嘴里含着糖果,她的心里就怀着甜蜜的念头。她穿上了白色凉鞋,说道:

    炎热的一天过后,现在外面冷了。我到林荫大道去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穿着这套紧身连衣裙是否能够钻进篱笆洞眼。她到达停车库场地时,她的丈夫正在修理电机的冷凝器。正如莉莉表达的那样,看到那道大胆的开口、她的发型以及白色凉鞋时,他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他或许会让她待在方向盘后面,让她等他修理完冷凝器。他们在白色树干和白色凉鞋的微光中手挽着手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她说:

    你每天上班那么长时间,到了晚上还得去修理东西,没人会付你钱的。

    怎么会呢,绝大多数路程都是我在开,他说,这样过了新年我就可以拿到奖金,否则我为了什么呢。

    妈妈扬起眉毛,甚至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为他和自己切面包,尽管面包和刀放在他的盘子旁边。我们不得不自己切面包,我和我爷爷。

    爸爸去世后,我妈妈理所当然地在桌子上少放了一只盘子。她的胃口还是老样子,而且看起来她的睡眠更好了。她的黑眼圈消失了。她并没有显得更年轻,但时间在流逝,她却停止了衰老的脚步。无所谓通常会使人的外表变得不修边幅,但她不是这样的人。更确切地说,她的内心变得荒芜起来,要么是因为寂寞而感到自豪,要么是因为解脱而不再有理智。不快乐,不悲伤,在变化无常的脸部表情稍远的地方。一杯水要比她更有生命力。如果她将毛巾擦干净,她就和毛巾相似;如果她收拾桌子,她就和桌子相似;如果她坐在椅子上,她就和椅子相似。我爸爸去世一年后,爷爷说:

    你不是有的是时间吗,多到城里去逛逛,或许就会碰到你中意的男人。院子里的活儿可以让比我更年轻的人去做。

    我要是果真这么去做,你肯定不允许的,妈妈说,我的丈夫可是你的孩子啊。

    可我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也是没再结婚吗?

    我没有结婚,可你的丈夫不是死在劳改营里,爷爷说。

    说也是白说,妈妈不再梳三角墙头发,把屁股上有一道开口的紧身连衣裙永远挂在了衣橱里。她不想使任何人失去勇气。她将所有的好奇隐藏起来,包括对她孩子的好奇,孩子离开了家,很少回来。

    爷爷去世时,我只在她家里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我就回到了大城市。她完全可以说,我应该再多待点儿时间,我请了两天假。我的床上放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冬季衣服,我就睡在长沙发上,她什么都没有想到。在我去车站之前,她在桌子上摆好了餐具。她在桌上放了两只盘子,一个人在吃饭,没有觉察到我只是装作不要吃饭的样子。她以前说过,如果我不饿,我就会醉心于那些我喜欢的美食。现在她也无所谓了。

    四只盘子在桌上放了多年。这似乎很正常,因为我们四个人生活在这个房子里。直至妈妈向我坦白说,因为我哥哥死了,所以才有了我。自此以后,我们是五个人,我们中有一个人是从哥哥的盘子里吃东西。我不知道是谁。哥哥从没有从盘子里吃过东西。【故意重复,即看似无意,实则内蕴着一股潜流。这股潜流即间离感。】

    他嘴里含着奶头,但他不再吃了,我爷爷说,我们根本没有马上意识到他不是在睡觉,他厖第五只盘子从没有放到桌上,结果连这四只盘子也没有放多久。随着爸爸的去世,第一只盘子成为多余。我离家到大城市以后,第二只盘子也从桌上撤下了。我爷爷去世以后,第三只盘子也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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