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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弗瑞·海彻尔《一幅毕加索》1】

(2013-04-23 19:04:06)
标签:

文化

杰弗瑞·海彻尔《一幅毕加索》
美国2003年巴利摩尔最佳新剧目奖作品 
编剧:杰弗瑞•海彻尔 
翻译:范益松 
(版权所有 违者必究) 

2007 年3月 上海 

角色 
毕加索——五十九岁 
菲舍尔小姐——四十来岁 

地点 
巴黎街道下的地下室 
时间 
一九四一年十月下旬的一天,午饭后 

(巴黎街道的地下室。肮脏的砖墙。舞台后方当中是一扇灰色的铁门。很多灰色的铁储藏架子。无数的帆布油画斜靠在墙上,不同的尺寸。我们只能看见它们的后背和画框。储藏架上放着纳粹偷来的许多小艺术品。舞台中央放着一张常规的桌子。两边各放着一张椅子。 
幕启,毕加索坐在一张椅子上,凝视着前方,手里拿着帽子。他的样子很可怜。停顿。他叹息。看看手表。又叹了一口气。他四下打量着地下室。他把帽子扔在桌子上,站起来,失望。他看了看储藏架和四周的墙。他被斜靠在墙的画所吸引。他走向一幅画,似乎他认出了这幅画。他停下。又走了几步,回过头去看着那扇肮脏的门。没有声音。他摸着画框,非常小心地,把它从墙上移开。他的身体向前倾斜,偷看是一幅什么画。 
脚步声。毕加索吃了一惊。他把画靠回到墙上。回到椅子边,很快地坐下。钥匙开门的声音。毕加索站起来,拿起帽子,把它拿在手里。门慢慢地打开。毕加索把帽子戴在头上,好像他一直在等。门全部打开,我们可以看见外面一部分同样砖墙的走廊。也许我们能够看见后部的铁楼梯。菲舍尔小姐进门。她非常漂亮。近四十岁,但是看上去要显得年轻。她穿着灰色的雨衣,带着一顶黑色的小帽子。穿着非常正式但不是制服。穿着朴素的黑鞋。提着一只大箱子,就像一个画家那样。 

菲舍尔小姐:(带着起码的尊重)Senor Picasso。 
毕加索:Si. Oui.(停顿)Ja. 
菲舍尔小姐:(略微带着中欧口音)咱们还是说英语吧。两个外国人,都会说英语。你不坐下吗? 
毕加索:我还是愿意站着。(菲舍尔小姐示意他头上带的帽子) 
菲舍尔小姐:你的帽子? 
毕加索:我想我不会在这里呆很长的时间。 
菲舍尔小姐:不,我的意思是……(她示意自己)……你是在和一个女士见面。 
毕加索:(无表情地)这样是为了让别人看。 
菲舍尔小姐:(对这种侮辱报以微笑)好吧,我希望你不要在意我把帽子摘下。(摘下帽子,坐下)请坐。 
毕加索:我是不是被逮捕了? 
菲舍尔小姐:你为什么要提这样的问题? 
毕加索:在卡特兰吃完午饭以后,我正要去到城市的另一端去赴约。刚走出餐馆,有两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上前来跟我说话,让我跟他们来到这里。 
菲舍尔小姐:他们是警察吗? 
毕加索:他们没说。 
菲舍尔小姐: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被逮捕了?你做了什么会导致被逮捕的事情吗? 
毕加索: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 
菲舍尔小姐:……我们都做过一些坏事,先生,只不过是要看根据什么样的法律来判断。(翻阅一份文件)我听说,他们让你到这里来的时候,你并没有反抗。 
毕加索:……是的。 
菲舍尔小姐:如果你们有反抗,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毕加索:……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这是谁给的权力? 
菲舍尔小姐:……我的权力来自于文化部。 
毕加索:法国的文化部还是德国的文化部? 
菲舍尔小姐:这有什么区别吗? 
毕加索:区别在于你不是法国人。 
菲舍尔小姐:柏林方面希望在占领法国期间推进我们两国之间伟大的文化合作。我叫菲舍尔。是文化部的助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文件和身份证明。 
毕加索:不,你的态度举止已经表明了你的身份。你想要干什么? 
菲舍尔小姐:首先,我有些问题必须要问你。(指着椅子)请坐。(停顿。冷漠而强硬地)请坐。(停顿。毕加索坐下。停顿。毕加索摘下帽子,把它放在桌子上。菲舍尔小姐微笑,打开钱包,取出一包香烟)你要抽支烟吗? 
毕加索:我想,几分钟的时间不抽烟,我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菲舍尔小姐:你以前被传讯过,先生,毕加索? 
毕加索:被占领当局?哦,是的。每隔几个星期,总有两个德国人到我的工作室来看看是否有犹太人隐藏在炉子里。有的时候他们看看我的画,问问价钱,但是我的画不适合他们……德国人喜欢猫和狗……还有波兰。 【背景】
菲舍尔小姐:The Huhrer的画,你知道。他画风景画。 
毕加索:是的,不过,他搞不清楚国家之间的边界,喜欢把自己国家的边界画到别的国家去。(菲舍尔小姐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她取出文件,表格和笔) 
菲舍尔小姐:我们从一些关于你的情况开始。年龄,出生年月? 
毕加索:这没有必要。 
菲舍尔小姐:(冷漠而强硬地)德国人相信文件的重要性。(口气柔软了一些)请回答,柏林的一个官员需要这些信息;这是他的生命和灵魂。 
毕加索:……五十九岁。 
菲舍尔小姐:出生日期。 
毕加索:1881年10月25日。 
菲舍尔小姐:10月25日。明天就是了。 
毕加索:是的。 
菲舍尔小姐:你就要六十岁了。 
毕加索:精通数字。德国人的才能。 
菲舍尔小姐:生日快乐。先生。 
毕加索:谢谢。 
菲舍尔小姐:有没有打算庆祝——? 
毕加索:(突然打断)咱们能不能继续下去? 
菲舍尔小姐:当然。你现在的住址? 
毕加索:7 Rue Des Grand-Augustins 
菲舍尔小姐:已婚? 
毕加索:这可以是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菲舍尔小姐:我认为他们只是对有关……“近亲”的事情感兴趣。(停顿。毕加索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你只结过一次婚,是吗?奥尔加•考尔乔瓦,俄国的舞蹈演员? 
毕加索:几乎是一个俄国人,一个舞蹈演员,那是另一回事。Diaghelev在一战时期把她带到了这里。她是个将军的女儿,非常富有。Diaghelev很喜欢那些有天才的舞蹈演员,但是如果他们没有天才,只要付钱,Diaghelev也会把他们带过来。 
菲舍尔小姐:什么时候结婚的? 
毕加索:我是在1917年娶了奥尔加,更准确地说是她嫁给了我。 
菲舍尔小姐:一战时你没有参战? 
毕加索:西班牙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打过仗。 
菲舍尔小姐:但是你在法国生活了二十年。 
毕加索:西班牙没有参战。我们是在1937年分手的,奥尔加和我。 
菲舍尔小姐:离婚了? 
毕加索:我一直在努力。 
菲舍尔小姐:有孩子吗? 
毕加索:一个。叫保罗. 
菲舍尔小姐:你的儿子现在什么地方? 
毕加索:瑞士。 
菲舍尔小姐:你为了安全把他送到那里的? 
毕加索:(嘲弄的口气)我把他送到那里是为了把他关起来。两年前他抢劫了一个珠宝商店。我能够把他解脱出来的唯一办法是借口他的精神不正常。他现在在伯尔尼的一家诊所里,吸着大麻,调戏那些护士们。 
菲舍尔小姐:毕加索太太也在瑞士吗? 
毕加索:(叹气)不,她一直呆在巴黎。如果我做得到的话,我也会把她给关起来的。她是真的疯了。而保罗只是一点小小的麻烦。 
菲舍尔小姐:你还有一个孩子,是个私生子。玛丽亚•德•拉•康赛普西翁? 
毕加索:我们叫她玛雅。 
菲舍尔小姐:(写)那么,保罗和玛雅。除他们以外,没有其他的孩子了? 
毕加索:(敲着桌子)据我所知没有了。 
菲舍尔小姐:玛雅的母亲是玛丽亚—特里莎•沃尔特。她住得跟你也不远? 
毕加索:她住在亨利十五大道。 
菲舍尔小姐:还有一个情人,多拉•马尔。以前的名字叫马科维兹?(读文件)“一名记者,摄影师,超现实主义评论家。”人们是怎么来评论超现实主义的? 
毕加索:夸大其词。 
菲舍尔小姐:她住在……? 
毕加索:在Rue de Savoie 
菲舍尔小姐:(微笑)她们把你包围起来了。政治团体的成员?政党,组织—— 
毕加索:我不是一个参与政治的人。 
菲舍尔小姐:(记录)……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经销商。你以前的艺术经销商是保罗•罗森伯格。犹太人。1940年德国占领巴黎以后,他就跑了。 
毕加索:(生硬地)他的背景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菲舍尔小姐:在保罗•罗森伯格以前,你的经销商是戴尼尔•亨利•卡恩韦勒。他也是一个犹太人,也逃走了。在这以后你把大部分的资金转到了瑞士。我听说这些日子你把金子藏在了原本应当放肥皂的储藏室里。
毕加索:(驳斥她的说法)如果你在巴黎呆上一段时间,你就会知道肥皂远比金子要贵重得多。 
菲舍尔小姐:你现在的工作?最近卖了那些作品? 
毕加索:自从1940年以来,我没有卖掉一幅作品,也没有举办过一次画展。 
菲舍尔小姐:但是你仍然在……在画油画,在画草稿,在搞雕塑。 
毕加索:我还在吃饭,在呼吸,在拉屎。 
菲舍尔小姐:(停顿;合上笔记本)很好。好吧,就这些!现在:咱们来谈正事。这是我们希望你能够帮助的事情,先生,毕加索。(站起)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做一些鉴定。 
毕加索:谁?(菲舍尔小姐走向靠在墙边的一幅画。她窥视了画一眼。毕加索和观众都看不到画面) 
菲舍尔小姐:不是鉴别人,先生,我们需要你帮助鉴别一些油画。确认它们的真实性。证实它们是由某个人画的,这个人的名字写在画的一角。证实它们是“毕加索”画的。(毕加索四下打量房间) 
毕加索:这些都是我的画? 
菲舍尔小姐:所有这些?哦,不。只有三幅。三幅肖像画。你也许很清楚地知道,在绘画界,有很多的赝品。在战前,贩卖赝品和假货的市场非常的繁荣。巴黎,阿姆斯特丹,日内瓦—— 
毕加索:在柏林可不多。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画家,但是要做赝品,他必须要是很出色的。 
菲舍尔小姐:毕加索赝品市场永远也没有其他人的赝品市场那么的兴旺。 
毕加索:(发怒)那是因为有些画家的作品比其他人的作品更容易被仿造。在第一次大战以前,当蒙娜丽莎被偷走的时候,小偷把它临摹了十几次,并且把它们卖给了他能够找到的所有有钱的傻瓜蛋们。从纽约到上海之间肯定有五十个百万富翁的家里的壁炉上方悬挂着这个女人的画像。 
菲舍尔小姐:你能临摹蒙娜丽莎吗? 
毕加索:(生硬地)能。但是你会永远认不出她是谁。 
菲舍尔小姐:哦,我觉得,我也许会的。不过那不是我所说的伪造。一幅著名的画,你不会伪造它。你不会走进某些人的画室,看着挂在壁炉架上的画说,“怎么,这可真奇怪!你也有格尔尼卡!”(毕加索看着她。菲舍尔小姐明白她的话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菲舍尔小姐:不。你不会复制格尔尼卡,你会画一些和格尔尼卡的风格相似的东西,表现形式和内容,但不是这幅画本身。(指着那些画)这些画可能是毕加索画的,但是只有你能够告诉我们真实情况。 
毕加索:你们是从那里得到这些画的。 
菲舍尔小姐:这里,在这个城市里。 
毕加索:偷的? 
菲舍尔小姐:没收的。它们的主人丢弃了它们,溜了。 
毕加索:……丢弃了它们? 
菲舍尔小姐:难以相信,是不是?德国军队兵临城下,这些人们丢下了他们的毕加索跑了。这些人根本不懂得哪些事情是更加重要的。 
毕加索:那么如果这些画在你们的手里,而你们又知道它们属于谁,那么,我对你们又有什么用处呢? 
菲舍尔小姐:先生,毕加索……我们准备举办一个画展。 
毕加索:自从德国人占领巴黎以来,我没有得到过批准举办过任何的画展—— 
菲舍尔小姐:是的,怎么说呢,事情是在变化的。 
毕加索:只是展出我的作品? 
菲舍尔小姐:集体展。 
毕加索:(发怒)我不参加集体展。(停顿)还有谁参加? 
菲舍尔小姐:米洛,恩斯特,科里, Leger---- 
毕加索:马蒂斯? 
菲舍尔小姐:不。 
毕加索:(缓和下来)好……我的意思是,亨利跟我们这些人一直相处得不太好。 
菲舍尔小姐:公众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想把这次画展变成是一个惊喜,因此不希望使用一般的专家。他们是不会保守秘密的。但是画家自己…… 
毕加索:是的,我明白。 
菲舍尔小姐:那么你答应参加了? 
毕加索:……不,我不参加。 
菲舍尔小姐:这些日子,很少听到有人敢向我们德国人说“不”字。 
毕加索:菲舍尔小姐,你“逮捕”了我,你让我步行横穿过半个巴黎市,你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我是不会帮助你的! 
菲舍尔小姐:我认为,先生,你会的。 
毕加索:你这么认为?哦,是的?!为什么?! 
菲舍尔小姐:我必须从这里带着一幅毕加索的画出去。你……必须从这里走出去。(毕加索感到了这种威胁)我并没有按照正式的手续程序询问你的出生日期。你不是法国公民,先生,这个国家同意你居住在这里。你的居住文件到明天——你的生日那天,就要到期,你有可能被遣送回西班牙,我肯定,在那里,弗朗哥会欢迎你;要不,你也可以被送到德国,在那里,你那强壮的西班牙人的体魄可以被放到各种不同的地方去从事不同的工作。 
毕加索:那样做将会引起强烈的反响,你们是不会冒这个风险的,单是美国人就会—— 
菲舍尔小姐:美国人让德国人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波兰,比利时,还有法国。你以为我们抓了毕加索,就会把美国佬惹怒了?我有权力把你长时间地关押起来,先生,没有颜料,没有画笔。 
毕加索:如果你把毕加索放到一个他不能画画的地方,那么你还不如把一粒子弹放进他的脑袋! 
菲舍尔小姐:是的,怎们说呢,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停顿。毕加索明白了这种暗示。他脱下外套) 
毕加索:四点钟我在城市的那一头还有一个约会。我不希望迟到。你说有三幅肖像画。他们是谁?考克蒂尔? 格特鲁德•斯坦? 
菲舍尔小姐:是你。你的自画像。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们看上去像是你的自画像。咱们开始吧?(她走向一堵墙,弯下腰,从斜靠在墙上的画中拿起一幅画,这是一幅有画框的小画。观众可以看到这是一张脸的素描。她看着画。看看毕加索。毕加索把脸转开,变得不自然。她把画交给毕加索。)铅笔素描。十二公分乘十七公分。简单的木画框,没有后衬。主题是一个小男孩。几乎是一个婴儿。大眼睛,长长的卷曲的头发。(她瞟了一眼毕加索的秃头。他向她皱起了眉头。) 
毕加索:让我看看。(他戴上眼镜,仔细地看着画。脸上露出惊讶和悲哀的神情。) 
菲舍尔小姐:怎么样? 
毕加索:1894年。 
菲舍尔小姐:这上面没有日期—— 
毕加索:这是1894年的。 
菲舍尔小姐:你那时已经十二岁了。可画上的脸是个婴孩。 
毕加索:(嘲笑的口吻)什么,你认为我在画这幅画的时候还是个婴儿?我已经十二岁了。我在十二岁时候就是这么画的。 
菲舍尔小姐:画得很好。 
毕加索:我始终画得很好。我的评论家们说,我像一个孩子那样画画。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画得像拉菲尔。这以后我用了全部的生命来学习像一个孩子那样画画。这不是铅笔画。 
菲舍尔小姐:(作笔记)那是什么?粉笔画?木炭画? 
毕加索:火柴画。那时候我喜欢玩火。火燃烧起来,火焰灭了,火柴头很烫而且变黑了。你可以画上六到七笔然后它才会断掉。问题是有的时候,火柴棒头上的火仍然没有灭,于是——呜!——整幅画被烧了起来。当我是个孩子的时候,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父亲会大声喊叫:“帕波利特!魔鬼在你的手上!” 
菲舍尔小姐:你的父亲教你画画。 
毕加索:(快速地)没有人教过我画画!我的父亲是个学院派。崇尚古典派绘画;像大理石那么死板。我,十七岁的时候,我画妓女,他对我很不满意。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他第一次把我带到妓院去的。我想一个西班牙绅士也许会和一个妓女睡觉,但他是不会把妓女画到他的画上去的。 
菲舍尔小姐:画上的你看上去很女性化。脸,头发,戴着没有边的女童帽。 
毕加索:当你身处于一个全是妇女的家庭中时,他们往往会把你的性别搞错。脸。长长的卷发。衣着。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后来变成了这么一个粗壮如牛的人的原因。 
菲舍尔小姐:可是,这是你的作品吗? 
毕加索:哦,是的。 
菲舍尔小姐:不会有错? 
毕加索:不会的。 
菲舍尔小姐:非常好,这是一幅。(把画放回去。)咱们来看看下一幅。(她走向一个架子,拿起另一幅画。)这一幅,我们认为,是你后期的作品。是在一战结束后不久画的。 
毕加索: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菲舍尔小姐:画背面贴的报纸告诉我们的。(她让毕加索看画框的背面。)“战争结束了!”(她把画交给毕加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大头,毕加索的头。他的头发是黑的。眼睛很大。毕加索盯着这幅画。他露出轻视的神色) 
毕加索:是的,不错,那是我。 
菲舍尔小姐:是的,跟你长的相似的人很少。我想这是把你和布拉克的立体主义区别开来的少数几种方法之一;你的自画像和你本人很不像。 
毕加索:别那么肯定。不管什么时候,每当乔治照镜子的时候,他看到我在盯着他看。 
菲舍尔小姐:你的这幅画就是这么画的?对着镜子? 
毕加索:要画一幅好的人物肖像,你必须得使用镜子。你让被画的模特在房间里摆姿势,她们就摆出姿势!他们摆出最好的脸部姿势,因为她们可以看到你在注视着她们。你选好一个角度,摆上一面镜子对着她们,然后你从镜子里看她们,她们就看不到你的眼光了。你用这样的方法把她们的注意力引向别处,这样画出的肖像画肯定比让她们看着你要更好。 
菲舍尔小姐:但是你在画自画像的时候不能用这样的方法。把你自己的眼光引向别处。 
毕加索:当然可以。你只是不知道。 
菲舍尔小姐:我对这幅画的创作时间的判断是不是准确? 
毕加索:一战以后,是的。1919年你从头发上也可以看出来。那时候,吉普赛人的味道要少一些。那个阶段我非常注意整洁。 
菲舍尔小姐:……有意思。 
毕加索:什么? 
菲舍尔小姐:啊……这个。(指着画)你脸颊上的污渍。看上去像……灰尘,也许是胡子茬?这很奇怪。对于一些很讲究“整洁”的人来说。 
毕加索:(冷漠地)1919年。这就是我。 
菲舍尔小姐:非常好。((她把画放回架子。) 
毕加索:还有一幅? 
菲舍尔小姐:是的,这是很奇怪的一幅。 
毕加索:你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 
菲舍尔小姐:不是指画的本身。画有自身的价值。奇怪的是我们是如何发现它的。另两幅画是来自于收藏家。一幅来自于一个银行家。另一幅是来自于一个钻石进口商。但是这一幅……这幅画是在盖世太保总部门口发现的。靠着大门。用一本色情书包着。 
毕加索:没有人看见是谁放在那里的? 
菲舍尔小姐:没有。但是很明显是有意放在那里让我们发现的。看来好像是对什么事情的一种研究。(她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画。他把画放在毕加索面前的桌子上。毕加索看着画。观众可以看到上面的深色线条,等等。)没有画框,没有后垫。不是一般的纸张,边缘不对衬,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假设把画留在那里的人是为了给其他什么人制造麻烦。 
毕加索:这是什么意思? 
菲舍尔小姐:那是个神秘的事情。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毕加索:我。我是个人身牛头的怪物。 
菲舍尔小姐:还有什么? 
毕加索:女人,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十字架。一条公牛。 
菲舍尔小姐:(指着画)这个呢?盖世太保的一个军官认为这是条蛇。 
毕加索:(斜着身子靠向画)你认为他说的对? 
菲舍尔小姐:不,我认为这是个阴茎,但是为了避免和盖世太保发生争论,我同意这是条蛇。你还看见了什么? 
毕加索:没了。 
菲舍尔小姐:(指着一点)这是什么?你觉得这是什么? 
毕加索:……一个头盖骨? 
菲舍尔小姐: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这是最近画的吗? 
毕加索:部。我觉得是……三,四年以前的。 
菲舍尔小姐:三,四年。 
毕加索:至少。 
菲舍尔小姐:……我问这个是因为那个军官……他是个军事情报人员,所以它对于各种密码和象征物很敏感……他认为这张画画了不到一年。也就是说,是在我们占领巴黎后画的。 
毕加索:画上有什么样的密码和象征物使这个军官这么认为呢? 
菲舍尔小姐:(考虑,然后说)……这不要紧。你说画是三,四年以前画的。你应该知道。这是你画的,是吗? 
毕加索:应该是这样。(把画交还给她) 
菲舍尔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在这幅画里,你想说些什么? 
毕加索:说些什么?这只是一些信手乱涂的东西。看上去是个偶然,有一天我在一张纸上胡乱地涂了几笔,后来这张纸粘在了一幅我和罗森伯格共同署名的一幅画的背后,他把这张纸拿了下来,而且也没有告诉我。我没有这幅画的纪录。一旦画卖出去了,它就再也不属于我了。 
菲舍尔小姐:这很悲哀,是不是? 
毕加索:生意场上就是这样。 
菲舍尔小姐:是的,好吧。那么,就这样吧。 
毕加索:事情办完了? 
菲舍尔小姐:完了。 
毕加索:(拿起帽子)是的,那么,很好,很好。很高兴能够提供帮助。我可以走了。 
菲舍尔小姐:哦,我的天,是的。真是一出好戏。门没有锁。(她把最后一张画放回文件夹,开始把东西装进公文包。毕加索犹豫了一会儿。开始向门口走去。他又犹豫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菲舍尔小姐仍然在忙自己的事情。) 
毕加索:你没有告诉我日期。 
菲舍尔小姐:你说什么? 
毕加索:日期,画展的日期。 
菲舍尔小姐:差不多三个星期以后。 
毕加索:三个星期?太快了。你们贴海报了吗,请帖发出去了吗? 
菲舍尔小姐:画展是私人的。 
毕加索:什么样的画展是私人的呢?是拍卖? 
菲舍尔小姐:不会有买画的客人。出席画展的大多数人是占领当局的领导,经过选择的媒体记者,纪录片摄影师等等。 
毕加索:我被邀请了吗? 
菲舍尔小姐:我很怀疑你会希望被邀请。 
毕加索:其他的画家会出席吗? 
菲舍尔小姐:来参加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你会同意的。 
毕加索:谁? 
菲舍尔小姐:德莱恩。 
毕加索:安德里•德莱恩?安德里——“如果你是个德国人,我会给你画一个啤酒花园,如果你是个俄国人,我会给你画一辆拖拉机”—— 德莱恩?德莱恩是头猪!菲舍尔小姐,画展在那里举行? 
菲舍尔小姐:在Tuilleries,画展之前,这些画将被存放在Jeu de Paume。 
毕加索:你们占领以后Jeu de Paume就被关掉了。这里是用来存放—— 
菲舍尔小姐:退化的艺术品的。 
毕加索:这次画展不会是一次庆祝会,是不是? 
菲舍尔小姐:(停顿)是为了把这些画给烧了。(毕加索走到墙边,抢那些画。两个人争夺。)先生—— 
毕加索:不! 
菲舍尔小姐:先生,听我说—— 
毕加索:不!你们不能把我的画给烧了! 
菲舍尔小姐:先生,这些画再也不属于你了!你自己是这么说的!这不是你的画! 
毕加索:它们永远是我的画! 
菲舍尔小姐:你把它们给卖了,别人把它们给买去了,现在它们属于国家! 
毕加索:那没有什么区别,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菲舍尔小姐:我们有这个权力,我们制定了法律!如果你把一幅画以一百万法郎的价钱卖给了一个银行家,而他把这幅画给烧了,这没有什么区别! 
毕加索:为什么你们需要一幅毕加索的画!你们有Leger!你们有科里,还有恩斯特!为什么要毕加索? 
菲舍尔小姐:先生,你也许知道,没有毕加索,一个收藏就不能算是完整的。 
毕加索:这是谁下的命令?柏林的什么人?不是那个胖戈林?他把那些偷来的画挂在洗手间的墙上,当他撒尿的时候,他都可以抬起头来看着那些画! 
菲舍尔小姐:是戈倍尔博士下的命令。多年以来,德国文化界一直在致力于清除退化的艺术。以前也多次焚烧过,在柏林,在罗马,马德里—— 
毕加索:在巴黎从来没有过! 
菲舍尔小姐:怎么说呢,因此我才认为法国人并不是事事都领先的,是不是? 
毕加索:为什么说这些画是“退化的艺术”?一个小孩!一个男人脸上留着胡子茬!—— 
菲舍尔小姐:(举起第三幅画)色情描写。 
毕加索:纳粹喜欢色情的东西,他们就是喜欢有能力辨认出阴茎和女性生殖器!他们是怎么命令你的,去找到任何可以找到的毕加索的画?不管画的是什么,不管——如果我说,这些画不是我画的,会怎么样,你们还会把它们给烧了吗? 
菲舍尔小姐:当然不会! 
毕加索:好,那么,这些画不是我画的。 
菲舍尔小姐:先生,毕加索—— 
毕加索:那些是假画,所有这三幅!糟透了的东西!呸!(吐唾沫) 
菲舍尔小姐:你已经鉴定了它们的真实性—— 
毕加索:我签名了吗?给我看看我签了名的东西,证明文件,表格—— 
菲舍尔小姐:你已经口头上—— 
毕加索:“德国人只认白纸黑字的文件。”如果你们把这些画烧了,我就会否认它们的真实性!我会告诉所有的人这是些假画。这样的话,接下来,谁会在戈倍尔博士的眼睛里变成为一个大傻瓜?明天我可以为你找到一个赝品制造者,他会发誓说这些画是我的,仅仅是为了进行宣传,那么,接下来,你将如何向在柏林的那些主人们交待呢?! 
菲舍尔小姐:(把笔记本摔在桌子上)先生!……我在巴黎已经呆了一年半了,处理过很多像你这样的案子!(指着房间里面的画)表现主义者,超现实主义者,达达主义者!整个圈子的人都在旁边看我的笑话。你们中的有些人,我给他们警告。有些人……(好像生怕墙外有耳)……我放了他们一码。把他们的档案给弄丢,写错他们的住址。我可是帮助了一些艺术家的,先生。也许太多了。以至他们开始注意起来了。如果今天我得不到他们所要的东西,明天我就不会在这里了……而你将和那些警察打交道!他们可搞不清谁是马奈,谁是玛格丽特,但是他们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他们应该怎么做!(停顿)现在我被命令要选出一幅毕加索,我—— 
毕加索:“一幅”毕加索! 
菲舍尔小姐:……什么! 
毕加索:“一幅”毕加索!你是这么说的,我听到了!你需要“一幅”毕加索!而你现在有三幅! 
菲舍尔小姐:先生,你觉得这样让我很快乐吗? 
毕加索:不,但是,这开始让我觉得很快乐。 
菲舍尔小姐:——(考虑,然后:)……我要跟你做个交易。 
毕加索:很好,毕加索喜欢做交易。 
菲舍尔小姐:我的任务是为这次艺术品焚烧活动找到一幅毕加索的画……我会放过另外两幅的……如果你确认它们是赝品。 
毕加索:两个条件:一,我来选择“赝品。” 
菲舍尔小姐:第二个条件? 
毕加索:这些“赝品”跟我回家。 
菲舍尔小姐:(停顿)柏林方面等着我在一个小时之内给他们发电报。如果这里有任何问题,我会把等候在这扇门外的人叫进来,然后把这个任务转交给这些审讯专家。同意吗? 
毕加索:给我一支烟。(菲舍尔小姐拿出一包香烟和一盒火柴。毕加索摘下帽子,脱下外套。她给他一支烟。他接过烟。她为他点烟,他碰触了她的手。两人相互对视。菲舍尔小姐转开身,把火柴熄灭。)咱们从小的开始。这张……男孩的画。(拿起画)很明显是个赝品。(他把画放下,看着菲舍尔小姐,好像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菲舍尔小姐:……就这些? 
毕加索:是的。 
菲舍尔小姐:我要的比这个多。 
毕加索:为什么? 
菲舍尔小姐:为了我的报告!必须要有理由! 
毕加索:这是个赝品;这就是我的理由! 
菲舍尔小姐:先生,请你按照一个德国人的逻辑那样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我需要能够向他们证实,为什么说它是个赝品。给我一个评论家所能够给出的理由。 
毕加索:刚才,你让我像一个德国人那样来考虑问题,现在,又要我必须像一个评论家那样来考虑问题?你到底要我愚蠢到什么样的程度? 
菲舍尔小姐:像一个评论家那样分析一下这幅画。 
毕加索:(发出“哼”声发泄心中的愤怒)把我的眼睛给蒙起来!这不是毕加索的画,因为它很多愁善感。 
菲舍尔小姐:毕加索不多愁善感? 
毕加索:不。这幅画充满着一种怀旧之情。瞧瞧这双眼睛,这蜷曲的头发。你自己说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是这个样子的。毕加索从来不会画过去的自己。毕加索生活在今天,他面向着未来。 
菲舍尔小姐:可是,一个小男孩—— 
毕加索:(打断她的话)我从来没有“小”过!我是这个家庭里的长子。我生下来就死了。没有呼吸。整个家庭的人看着我的脸,一张紫色的脸,他们都号啕大哭。我的第一个记忆就是哭泣的声音。我的母亲,我的祖母,姨妈们的哭声。就像一个葬礼。当她们看到我没有了气,就把我的父亲叫了进去,让他对着我的尸体进行祈祷。我可以听到透过眼泪传出来的拉丁语。他的兄弟,我的叔叔,跟他一起进到房间里,他抽着一支烟。他弯下身子久久地看着我。然后,他抓住我的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他的嘴对准了我的嘴……使劲地吹!把所有的烟都灌进了我的肺里!我开始咳嗽,哭,嚎叫!我开始了呼吸!这烟救了我的命!男人的香烟和女人的眼泪!我的父亲说为了生下我,全家人经历了天堂和地狱,他说得对!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们这么纵容我,溺爱我,给我留起蜷发,戴上女孩的童帽和女孩的服装。除了乳房,帕波利特具有女孩所有的一切。 
菲舍尔小姐:“帕波利特”? 
毕加索:帕波利特•路易斯。路易斯。很愚蠢。公牛的名字。就像是史密斯或者杜瓦尔或者……菲舍尔。后来当我能够自己做主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个名字给改了。我用了母亲的名字。毕加索!帕布鲁•毕加索!把这个名字写在我的画上的时候要比以前的名字好看些。当你走进一个房间的时候,人家叫你名字时的声音也要比前一个好听。我的父亲对此始终耿耿于怀。他说:“你是路易斯!”我就会说:“半个西班牙的人都叫路易斯。” 
当我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又怀了孩子。所有的人都很高兴。“噢,这太好了!至少帕波利特有了个弟弟!”那是个女孩。她的名字叫玛丽娅• 德•拉•康赛普欣。除了我,所有的人都很不高兴。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爱上了她。她的眼睛,她的卷发。我画画的时候,她会看着我。我对她说:“康琪塔,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我的颜料和画笔是我的武器和我的眼睛。”而她会对我说,“是的,帕布鲁。”她从来不叫我“帕波利特。”对于她来说,我永远是“帕布鲁。” 
后来,康琪塔病了。女人们为她祈祷,男人们也为她祈祷。但是他们的祈祷是乞丐的祈祷。“上帝,求你了!可怜可怜她吧,上帝!”我知道那个时候,即便就是有上帝,他也不会喜欢这样。上帝是不会理睬乞丐的!上帝需要承诺!上帝跟人讨价还价!于是一天夜里我悄悄地溜进了康琪塔的房间。她睡着了,我可以听到她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一起一伏。我走向窗口,猛地把它推开,我跪在壁架前面,双手合掌,闭着眼睛,就像一个信奉天主教的乖孩子。“上帝!听我说!我的妹妹康琪塔要死了。让她康复吧,让她活下去。你这么做……我就放弃画画。永远。” 
第二天……奇迹!……她开始好转。她的呼吸,她的脸色!我亲爱的妹妹康复了!我开始把我的画笔,和画纸收起来。但是我做不到。它们是我的武器,我的眼睛。我不能把它们收藏起来。于是我打开了自己房间里的窗户……我收回了在跟上帝讨价还价时的承诺…… 
第三天早晨,康琪塔死了。我走进她的房间,看着她的脸,冰冷,静止不动的脸,她的头发粘着她的汗水铺开在床上。于是……我点着了一根火柴,让它一直烧到我的手指,然后开始画画。我再次把她的头发弄成卷曲。我给她戴上了她最喜欢的帽子。我还打开了她的眼睛。 
我把这幅画藏在我的房间里: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幅画。但是就在葬礼的那一天,我发现父亲站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这幅画。我很害怕。他指不知道是我和上帝的讨价还价害死了我的妹妹吗?但是他说的全部的话是……“我知道你画了一幅自画像。”他以为那是我。就像你一样。 
菲舍尔小姐: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怎么知道这是个赝品呢? 
毕加索:因为,当我的父亲离开我的房间那一刻,我就把这幅画给毁了。我用火柴把它给烧了。 
菲舍尔小姐:这么说,你能够保证,这是个赝品? 
毕加索:咱么看下一幅吧? 
菲舍尔小姐:(沉思)哼。 
毕加索:怎么? 
菲舍尔小姐:你的故事。 
毕加索:你不相信? 
菲舍尔小姐:我能够相信。那个小姑娘病了,那个男孩和上帝讨价还价,他收回了自己的承诺,小姑娘死了。背信弃义和内疚。但是你讲的那个故事从某种角度来看,是那个小女孩的过错。 
毕加索:总归是女人的过错。你让我们爱你。你让我们干一些可怕的事情。 
菲舍尔小姐:我不认为我曾经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影响。 
毕加索:也许你还没有遇到那个男人。这可真是不幸。 
菲舍尔小姐:为什么? 
毕加索:因为你在巴黎。爱情的城市。充满了寻找女人的男人。你可以找到一个士兵,你可以找到一个艺术家。 
菲舍尔小姐:我曾经有过一个艺术家。可那并不令人满意。 
毕加索:在巴黎? 
菲舍尔小姐:柏林。 
毕加索: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菲舍尔小姐:他曾经是个画家。 
毕加索:他出色吗? 
菲舍尔小姐:不,非常的先锋派,画的都是一些非驴非马的东西。他把我带到他的画室,让我看他的画。 
毕加索:你为他摆姿势,让他画? 
菲舍尔小姐:没有。 
毕加索:如果你想和一个女人做爱,给她画个肖像。让她露出她的乳房。 
菲舍尔小姐:他这样要求了,可是我说我们应该直接到床上去;更加直截了当,有效率。我和他的关系没有持续多久。每当我在床上抓到他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他总是振振有词地说:“艺术家可以想抛弃什么就抛弃什么,想和哪个女人睡觉就可以跟哪个女人睡觉,这一切就因为他是个艺术家。”我觉得他仅仅是为了抛弃想要抛弃的东西才成为艺术家的。 
毕加索:他的名字叫什么?我认识他吗? 
菲舍尔小姐:哦,不。 
毕加索:他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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