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宰杀一座山。是的,山卧倒着,早已被放空了血。灯光剥开山的内脏,你能看见深渊一样的坑,即将矗立起无数的房屋。
月光抵抗不过轰鸣的灯光,所以它开始减肥并继续消瘦,以至于枯萎下去,最终凋零。凋零的月光,融化的诗句,也不过遗漏在一丛野菊上的芳香。
那香味太浓烈了。
味道的旋律一直萦绕在鼻孔里,最终固定为记忆的一部分。
味道是意象。这意象经由无数次绵长的回味和繁复的雕凿,也成了形象。美的形象,可蒸发不尽的形象。
它是立体状的,多维度的,包含无数丝丝缕缕的盘根错节而又轮廓分明的互嵌皱褶,形成了涡旋状的迷宫。在这里,你看到穹窿的顶部开始辐射出的光芒和色彩。
味道里,寄居着灵魂的安详睡眠。
伤残的月光,触摸着也在浸泡着甚至溶解着、实质也在打磨并腐蚀着那丛白菊。
白菊在品味。在咬啮。在咀嚼。在吞咽。在播撒。在蔓延。在耽溺。在缅想。在沉思。在默哀。在追忆。在触摸。在觉醒。在隐蔽。在抽搐。在斛触。在抵挡。在敞露。在嘶鸣。在沉吟。
——月亮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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