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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首相共进晚餐】

(2013-03-13 01: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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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寓言故事

梦文本

新语

    58岁生日的那一天,有幸得到一次与首相共进晚餐的机会。当然这也是此生第一次和不出意外的最后一次。
    个中原因不太清楚,记得突然得到了前班长华威贤弟发来的指令,他让我在家等着,到时自会有班车过来接我。
    听闻此事,耄耋之年的父母极为高兴,毕竟如此百载难逢的荣光,如喜鹊粪便一般地突兀降临于早已寒素之家,近似天皇御驾亲征微服私访那早已冷落的门庭,抑或得到了一件辗转了不知多少张手的黄马褂,甚至吃了一次康乾朝才有的“千叟宴”。连我五岁的弟弟都围着我转来转去,啜着手指,一个劲地要求我这个“九哥”带好吃的给他。
    至于另外八个哥哥、嫂嫂、侄子侄女及其成群结队的后代们,也莫不对我刮目相看。
    是的,我在家中地位最差,仿佛从一出生就是一个仅能标记年龄数字的空心符号,一枚比阑尾还多余的赘肉——如果不怕疼,如果舍得一点动小手术的钱,如果国家忽然良心大发、安排免费医疗,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割掉——将我删除。
    距离车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便逃出了家人的包围圈,躲到村庄外的茅坑里,装作出恭的样子,将被聒噪溢满充斥的耳朵和心,排泄净尽后,始才复归原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首相为何会请我们吃晚饭呢?这是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肥大问题。我们家很多年前就作为难民离开了京都,从此在户部俸禄与功名薄上,退隐了名字。要么前班长华威混得不错,成为首相最信赖的助手抑或秘书?除非首相心血来潮,闭眼胡乱在下属呈现的晚餐名单上——本朝甫一建立,就形成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即与首相共进晚餐。每次十个人,从全国各地十个省份呈现的名单录上筛选,被选中者会乘坐专车,顺着特种极速路,从四面八方,如同十根手指,在夜晚7时前抵达首相官邸,亦如十指交叉并握紧的动态——点击并圈中了我。……
    不幸的是,我乘坐的车今天晚点了,因为我家所在的庄子通往极速路的那一段耗费时间太多,以至于我们抵达首相官邸的时间比预定的晚了半个小时。
    此时的首相官邸,已灯火通明,唯大门紧闭。胖墩墩的司机大咧咧地跳下车,走到门口,把头伸进左门柱上的一个小洞洞里,朝着里面说了些什么。很快,那沉重的大门,便自动开了。
   司机让我进去,直接到灯光喷泉后那所非常醒目的房子里,首相以及参加晚宴者,正在等我呢。而后,他跳上车,启动车子,拐向了另一条为通往首相官邸后方的神秘道路。
   
    他们果然在等我。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以首相为首,他们围绕着长方桌,燕翅般分成两排。前班长华威正对着的一张空椅子,俨然是为我留着的。桌子很长,人与人之前的距离甚为空阔,就像左耳和右耳。
   首相的样子跟电视里的一样,保持着他一贯的标志性微笑,又因长期微笑,以至于嘴角上方横生的皱褶跟象鼻差不多。
   见我坐下,首相拍了拍巴掌,于是从我们的背后,戴白帽子的厨师推着小餐车出现了。无数五颜六色的的盘子,开始顺着首相的下巴,往长方桌的尽头层叠延伸。
   “随便吃!”首相一声令下,我们便吃了起来。首相不吃,他抿着微笑看着我们吃——更多的时候是看着我。所以我只能故作矜持地含着筷子,竭力想从首相目光之间的夹缝或倏忽中,迅即地夹起一下,塞进嘴里,不动声色地直接咽下去,混同一个欲望餍足的贵妇。
   跟上大学时一样,华威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且吃得满头大汗的;亦如当初我们同用一只饭盆同吃一份菜一样,这厮竟不断抬起屁股,从我眼前的盘子里夹菜。
   首相依然看着我,看得我浑身长满了白花花的绒毛——在他逝世五十年后的揭秘档案材料中,我才知道,原来首相是斜眼。
   等大家伙都吃得差不多时,首相开始与大家交流,询问职业、身份、收入状况以及其它琐事,因此注意力也就不在我这里。我赶紧利用这一空当,从残羹冷炙中,寻觅一点总算不虚此行的果腹物。
   
    等首相的目光再次投到我身上时,总算吃得差不多了。我悄悄放下筷子,然后虔诚地看着首相,竭力等着他朝我提问。果然,首相朝我扬起下巴,我便站了起来,介绍完自己后,又坐下。首相就问了我一个问题,大致是关于养猪的事宜。这次回答不需要站起来了,我便坐着、唾星飞溅、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猪粪发电和当牛饲料的好处,过后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首相的微笑马上熄灭了,他站起来,拿起胳膊肘下边的皮包,然后走了。
   此时,厨师端出一个硕大无朋的发得很开的大锅饼,放在那堆盘子上。我则不顾众人的白眼,低头往桌子抽屉洞里查看,竟然发现了三个烟盒。一包完整的,一包拆封抽了几根,另外一包只有几根发霉的。华威也俯首看自己那边的抽屉,却屁也没找到。“你不抽烟,别跟我抢!”华威笑笑,“你揣着吧,回去给他们尝尝。”我就把烟揣进了兜里。
   大饼没人吃,在我查看抽屉洞的时候,他们都已经离开大厅,去了住宿处了。突然想起临行前弟弟嘱咐我的事,我就掰下一块大饼,装进兜里。华威一见我这样,手里刷地变出一个红兜子来,“用这个,多装点。”他撑开兜子,慷慨地让我往里面装饼。“不大熟,别吃坏肚子。”他讨好地说。我说没事,从小吃生面条、生麦子、生大米、生苞米、生地瓜、生鱼虾,不怕生,也不怕夹生。就这样华威拎着红兜子,我们并肩走出了大厅。
   睡觉的时候,我把兜子和装烟的衣服口袋,都枕在头下面。它们舒舒服服,安安静静的,竟然一点也没发现我翻来覆去的脑袋,一夜焦虑不安,不断地喷薄出五彩斑斓、无比璀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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