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窗不存在。它是没有的有。只能坐在一个无所指的词语里,空望。
现在我赋予了它阳台的特性,现在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思绪飘出了门缝,现在我伫立在栏杆上——它冷得粘手——望着那冷湖,上面的冷光,那只冷灯以及冷荫的树丛暗影。
我所见到的不过是想象出来的,借助于语词而表达出来。呈现于眼前的文字实质是内视景亦即记忆留存下来的片段。这么多年来,那么多的影像,最终只能化成这么几句话,寥落而苍冷极了。
所幸的是南窗应该感谢我赋予了它的独立品格,至少活着尚未让我成为如它一样的独立虚拟体。
照着北窗画出南窗来么?没有必要。
南窗只能借助于南窗而成为南窗,但它所借助的对象,其实与记忆不符。
我看到了数码大楼上的霓灯。
也看见了黑魆魆的图书馆大厦。
似乎也看见了肥硕鱼窜出水面的声音。是的,声音是可见的形象,当你用象声词指代它的时候,即意味着那形象付诸于听觉而产生了回声,何况声音有温度,有质感,有色调,有力量,有余音,有穿透性……
当我用声音来修饰一条鱼的时候,其实我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它的形体与色彩,毋庸置疑的是,绝不是银色的,而是火焱焱的红。滚烫的红。铮亮的红。
是否意味着我已穿越南窗了呢?
我透过这个虚假的无具体物象为借镜的词语,看到的其实仅仅是词语的组合和运动,一种生产的经济学行为。当然,我也消耗了对它投放的精力。
现在,南窗开始关闭了。
它平整如初,仿佛光收敛于水面,仿佛风涉过时间之后的合拢,仿佛声音掉进了哑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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