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是在久远的夏天,猫的叫声会凄厉地传来;不久前还叫过,当天骤然变冷,特别是第一场雪后,叫声才断绝了。仿佛你留在冰块上的一道划痕,第二天早上再也找不到了。划痕,水上或空气中的,语词并不断裂,深渊一直有种诱惑人心的熨帖。
现在,我把一些臭肉肠胡乱扔进了灌木丛,希望它们捡到。
有些猫很精明,专门在食堂或垃圾箱边暂居。那儿衣食无虞,何况还有地暖呢。最惨的是住在灌木丛或树林里的,要狼奔豕突地到处打食,有时往往到了别猫的地盘,以至于被撕咬吓唬一番,也捞不着半点好处。相当不易啊。
在我们这个城市里,到底有多少只野猫,不得而知;有多少野狗,不得而知;有多少流浪或无家可归者,不得而知。半夜,半夜里,这种半夜的生活太令人憧憬了。可惜,门早已锁上了。
雪大了起来。
雪这个词语开始蒸发起来,开始汽化成云,成风,成散体,成片状。
窗北面还是窗,有时有灯,有时黑暗一片。白天的反光是乳白色的。
窗没有南面。窗有两面,也只有一个方位。怪就怪在这里,门也如此。当然门比窗要复杂一些,毕竟功能多。
你叫它窗北面的时候,即意味着你无法指称它的南面。窗很吊诡地掩饰了眼睛一样的本质,那就是眼睛没有后面,而只有里面。
这就跟洞穴一样,洞穴只有出口和进口,但没有后面。洞穴的后面是里面么?
电影的“后面”是什么?不是屏幕的后面,也不是摄影机的后面,不是镜头的后面。镜像的后面是什么?
所以,卡夫卡要《临街的窗》。
这就有意思了。临街和不临街,将世界分成了两部分。这比南北更到位。
临街的窗。
不知道朝向哪个方位的窗,因为卡夫卡的视界里,其实是没有东西南北的,有的话,那是农耕文明。城市只有上下,左右,高低,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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