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是这个小说最主要的意象,何况主人公叫黑子。
黑子与黑户口超生儿、流浪儿、随母改嫁的孩子等意思接近。当然,黑色也与夜晚、饥饿、孤独、无助、恐怖、梦魇、死亡等相关。
甚至一滴雨,一缕风,一行从眼里滑落却被嘴巴吃掉的泪水,一声被虚无收取回声的哭泣与呼喊。此时,你能感觉到,李西闽其实用黑色创造了一个具有象征意味的审美意象,并牵惹出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幽暗的那部分体验与记忆。
所以黑子与其是一个具象儿,毋宁说他是李西闽因对这一类孩子的关注所精心塑造的典型。
作家关注什么,并以何种修辞表现出来,最终使之成为独立而散发生命气象的感染人的刻骨铭心的活的形象,这其中的过程,其实是一种百感交集、劳力耗神的忘我过程。而且,我们也的确能体验到李西闽创造黑子并使用一组与黑色有关的语符时所耗费的笔力,其实是悲怆交加而充满温煦气息的。
这个作品其实很压抑,压抑通过长短不同且与身体行为、心灵波动相呼应的句子得以体现。它们所蕴含的力量,其实就是李西闽交付全部自我并使之燃烧时所产生的核聚变反应。当暴力施加于母亲时,黑子的反抗其实也是李西闽的叙事态度,即以暴易暴抑或变相的“弑父”无济于事。在具体的生活情境中,以暴易暴只能助长暴力肆虐,永无尽头。唯有忍耐到底且以母性之水,才能荡涤复仇感与罪孽意识。小说最后的处理至少合乎修辞伦理,因为黑暗之炉淬炼出来的应是能消化并容纳黑暗的光明和温暖,而不是更黑暗,更残暴。
而成长本身,如同孙悟空入了深邃密封的炼丹炉一般,黑头黑脸地出来,然后才能顶天立地。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