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自然风光,年轻一代大概只有马金莲还执迷不悟。那久违了的19世纪俄罗斯画家与作家笔下的浪漫风光以及20世纪西部汉语小说家们的边塞风情,似乎在马金莲笔下依然鲜活地定格为清丽可人的画框。哦,孙犁与刘绍堂们的笔致有些位移了。
2012年的马金莲还是一个写气味的好手。《四月进城》中的芒女跟着爷爷进城后,走马观花地出没于饭馆街所留存于鼻端的“初始印象”,那么新奇,那么解馋,那么鲜活,也那么迷人。你早已被鼻炎以及口臭壅塞、溃败的味觉,也不知不觉地与童年记忆,发生了联觉通感式的反应。
气味上的陌生化修辞,依然是马金莲的拿手绝笔。在《河边》中,即便一块香皂及其包装纸,也会让马金莲津津乐道,它们“第一次”走入你鼻孔之门的记忆痕迹,一并在小说中再现并与人物的感官世界糅合成一团了。此时不难发现,使用香皂,也具有了仪式感,就好像洗礼或净化本身那么庄重,那么暧昧。此时,即便欲望也过滤得干干净净,并被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灿灿的香气。
其实《河边》这个小说本然暗含着一个“和尚桥”故事原型,只不过马金莲截取了原型的前半部分,并以浪漫的自然风光描写和含蓄蕴藉的唯美语言,将母亲与刀背之间“捂脚取暖”的情感关系,提升为闪耀着民间社会朴素而真切情意光色的传奇体。
也因此,香皂从逐渐缩小的过程,既是时序变迁的掠影,更是刀背与母亲关系加深的标志。当肥皂变成项链,气味话语逐渐退隐,并变成了身体话语;而从鼻子到脖颈的空间变动,其实也是叙事上的隐喻修辞向转喻修辞的跳跃。
顺儿对刀背,由认同确定逐渐变得认同分裂,并产生了摆脱与远行的成长冲动,亦不难发现,《河边》表层叙事下,其实还潜藏着一个成长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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