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终将消失于历史。历史表述话语不允许出现“我”。它隐匿于历史文本的积岩,如同恐龙化石抑或琥珀。
它并不存在。它曾经存在过。它常以无声的数量显身却仅留下一堆骷髅。骷髅是进不了历史的。历史拒绝骷髅,骷髅是历史怪兽吃剩然后丢弃的废物。
排泄物。
你读过第一人称的历史吗?
这是小说家的责任。小说家与诗人拥有同样的责任。与其它艺术家一样。
艺术家的责任在于“我”。“他”也是“我”。“我”和“他”成了“我们”。
历史并不承担细节与个体的责任。历史没有注释。历史唯一的注释可能就是骷髅,但其肉和血混无。
历史,没有小写。历史不会小写。小写的不是历史,而是小史,小史不过小叙事。小叙事如同房屋的沙子。没有人住在沙子里,或者说没有人用沙子的思维,除非傻子。
你在建筑物里看不到沙子。它们消失了。
小说不是抵抗遗忘,而是抵抗遮蔽。小说是显现。无论以何种方式,让那个令作者着迷的对象物,显现出来,并开始发光,它就活了。它就是“我”。小说包含了作者之“我”、叙述者之“我”、“人物”之“我”。小说并不存在单声部的,它天生就是双声、复调、合唱的。
所以小说是杂语。
小说也是杂种。
小说是历史的叛逆者。杂种叛逆了祖先。
杂种是历史的叛逆者。
杂种叛逆中获得了自身性。
戏说也是小说。
小说为叙事之正。
历史为叙事。
历史为叙事之邪。
悖论即在于此。
因为历史的邪教撺掇着叙事语言,并篡夺了话语权。
最初的叙事为神话、史诗、寓言、诗歌。小说藏身于此。小说为正出。
历史为史诗的邪路。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