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新寓言派小说
(2012-11-10 12: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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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奖,而且在读者中和批评界引起重大反响,他们中先有米歇尔·图尔尼埃,然
后是帕特里克·莫迪亚诺和让- 玛利- 居斯塔夫·勒克莱齐奥。尽管他们创作的题
材、形式和风格各有不同,但他们全都特别着力于在形象描绘中蕴含深邃的寓意,
于是,他们在当代法国文坛上就有了“新寓言派”之美称。一些人认为,“新寓言
派”作家为首的是玛格丽特·德·尤瑟纳尔,多米尼克·费尔南德斯与于连·格拉
克也可捎带算上。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么,由这样几员文坛骁将组成的“新寓言
派”就足以形成一个令世人刮目相看的强大阵容。
的文学创作活动;他们甚至也不像“新小说派”那样确实形成过一个文学圈。事实
上,他们的创作俨然是“各行其是”,只不过他们的作品都不约而同地体现了这么
一种哲理寓意。
小说,同时也使人想起20
说(当然还有戏剧)。不过,“新寓言派”小说家们的哲理与前辈大师的哲理又有
不同,他们不像萨特那样有统一的、贯穿于全部作品的哲学体系(对萨特而言,这
一体系便是存在主义),也不像加缪那样有由内在逻辑联系的、首尾相应的哲理脉
络,他们笔下的哲理似乎没有什么系统可言。以图尔尼埃为例,他的各部作品均追
求各自独有的寓意。在《礼拜五或太平洋上的虚无境》中,我们感受到的,是现代
人难以抑止的向大自然的复归本性;在《桤木王》中,则是人生与万物不可抗拒的
命定性;在《皮埃罗或夜的秘密》中,则是本体意识的醒悟……总之,一部作品一
个寓意,每一本书的寓意内核都不同。
清楚。寻找、探求本是他早期小说最常见的主题因素:在《星形广场》中,犹太人
拉法埃尔从法国逃亡到以色列,为的是寻找一片安身之地;《夜巡》中的双重间谍
在寻找他的真实身份;在《环城大道》中,主人公在寻找自己四处漂流的犹太人父
亲;《暗店街》更是一篇精采的追踪失落了的自我的佳作……不同作品的主人公或
是找避难所,或是找往昔,或是找亲人,实际上,他们寻找着的正是人生存的根基、
依托和支点,作者触及的正是人类生存的荒诞境遇。不过,当莫迪亚诺面对人类命
定的、悲剧性的生存状况时,他没有“有所作为”的反抗,只有悲天悯人的伤感情
怀;面对着荒诞的世界,他不像萨特、加缪等人那样追求存在的价值、进行自我选
择,而仅仅是以某种敏感的笔触描述着人的存在的渺小、无奈、悲哀。
的分析也就有了更多的阐释可能。如对图尔尼埃《阿芒迪娜或两个花园》中小姑娘
登梯爬高看墙外风景这一情节,社会学家可以看出妇女解放的寓意,心理学家可以
看出性的压抑,哲学家则可能会看到超越的象征,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事实上,
作品的这一情节也确实提供了各种理解的可能。
再处理,从而赋予作品以新的寓意。图尔尼埃的《礼拜五或太平洋上的虚无境》与
笛福的《鲁滨逊漂流记》正好背道而驶,笛福笔下的礼拜五在鲁滨逊的教化下,从
野蛮状态走向现代文明,而图尔尼埃笔下的鲁滨逊在荒岛上逐步摆脱了文明的习性,
并在礼拜五的帮助下彻底完成了从“文明”到“野蛮”的脱胎换骨的过程。他的《
桤木王》也是对歌德的叙事诗《桤木王》的一种颇具新意的仿作。
材的重新把握:《哈德良回忆录》是虚拟罗马皇帝哈德良的自述,《苦炼》(一译
《熔炼》)写16
些古代异国的传奇所组成。尤瑟纳尔善于写古代,更善于使作品在古典的风格中蕴
含隽永的哲理意味。她并不以写古代、写东方而故意卖弄学识,也不以猎奇的眼光
去看待异乡文明,她在文化历史问题上具有一种多元主义的立场,擅长从截然不同、
甚至完全对立的文化体系中兼收并蓄,将那些互相矛盾的成分调和在一起,从中揭
示某种人类共性的东西。短篇《燕子圣母院》就是通过一个童话故事,巧妙地让原
始泛神论中的山林水泽仙女与天主教中的圣母和平共处,相得益彰,“燕子”与
“圣母院”的结合正是体现了她对人类不同文化体系汇总融合的理想。
像都具有或多或少的象征寓意:人物性格、言行和主要情节的寓意自不待言,就连
色彩、人名、地名等也都蕴含着某种涵义。
童话般的短短作品中,炉火、面包、颜料、衣服等无不闪烁着色彩之光。面包师皮
埃罗是黑夜的象征;洗衣女鸽侬比是白天、阳光的体现,她虽一时被如霓虹一样绚
丽的油漆匠阿尔勒坎所迷惑,但阿尔勒坎的花花绿绿中毕竟没有黑和白这两种“本
体”色,所以在经历了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之后,涂在她身上的色彩褪去了,最后
她还是听从了夜的召唤,因为,黑夜自有其秘密,表面上黑漆漆的夜空实际上是蔚
蓝色的,黑洞洞的烤炉是金黄色的。
乐常在》中,天才的钢琴家拉斐尔姓比多什(Bidoche ),在法语中,这是个很俗
气的词,意思为“肉”。小说叙述者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姓这样的姓的人还能
成为钢琴演奏大师吗?”比多什迫于生计到夜总会给一个下流歌手伴奏,歌手姓博
德吕什(Baudruche )。博德吕什这个词在法语中原指用牛羊的大肠制成的气囊,
转义为夸夸其谈而无才学的人(这倒有点类似我们中国人说的“尿泡虽大空无物”
的俗语)。
多原不认识字,当教他识字的老汉写出他的名字后,少年郎在“MONDO ”(蒙多)
中看到的是“有座大山”(M ),“圆月高照”(O ),“有人在向月牙儿问安”
(ND),“最后还是一轮圆月”(O )。在这样的作品中,蒙多无疑是“自然精灵”
的象征,即使在他的名字中,读者仍可看到大自然寓意深邃的图解。《诉讼笔录》
的主人公名叫亚当·波洛(Adam Pollo),亚当就是《圣经》中最原始的那个人,
用亚当命名作品中那个脱离现实社会的人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另外,按西方人的习
惯,亚当·波洛的通称是“A ·Pollo ”,与太阳神阿波罗谐音。因此,这位主人
公又可以被看成是大自然的象征。
失落了自我的无名主人公在巴黎一个个有名有号的街巷(整篇小说中的巴黎的街道
地址全都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寻找了千百回,始终没有弄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最
后还剩下一次尝试的机会,那就是去意大利的罗马找“暗店街2 号”。要么,这将
是主人公的旧居,要么,线索将最后断绝。罗马确实有一条暗店街,然而,从语言
符号的寓意来说,这“街”上的“店”也全都是“暗”的,也就是说,不露真面目
的。
了:寻找到自我的最后希望是“暗淡”、“渺茫”的,小说也只好写到此为止了。
齐奥的短篇尤其如此,这些故事简直像专为小孩子写的童话,谁都能读懂内中的意
思。图尔尼埃说得好:“我的作品愈写愈短,愈写愈简练,我不是专为儿童而写,
但如果儿童也能看懂我的作品,我以为自己就成功了。”也许童话的形式更能表达
他们希望在淳朴的心灵中,在未受现代文明熏陶的原始人的自然属性中看到的人类
本性的东西。
这固然与他从小喜爱西默农有一定关系,但以比较大众化的侦探小说的形式来吸引
读者,以便从中转达他想要表达的人生哲理,也不一定不是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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