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莫言学习如何?啥也学不到,如同牛跟猫学爬树,不是一个属类。即便猫科老虎、狮子都学不来,何况你还不是豹子。我说的是小说技巧。
比如说卡夫卡、博尔赫斯、海明威之类的,很多很多,尤其是诗歌,无论获奖不获奖,原典会让许多作家汲取创作经验,即便颠覆或革命,也是原创的变异。莫言小说不可模仿,因为很多时候莫言都说不清自己模仿了谁,一会儿你想到马尔克斯、福克纳、大江健三郎,一会儿你想到了蒲松龄、封神演义,其实都不是。唯一你能学习的不过是齐文化、东夷文化抑或萨满文化。但这些文化素可能几百年沉淀才能酿出一瓶酒来。迟子建在萨满文化圈,和萧红等一样,但她们即便写萨满巫术,你也会觉得她们的作品与奥克利、索因卡亦即赤道热带雨林带出来的作家那样特征明显。
这方面,你不得不说是天才,独一无二。同样在齐文化区,还有一个张炜、尤凤伟、矫健、王润滋等等,但都没有莫言那样生力充沛,放狂不羁,恣肆旺相,天马行空,缘故可能在于原逻辑的思维与语言表达方面,莫言接合得更好,而上述我所列举的作家,终归“我”性太浓厚了,也就是个性天生放不开,这也决定了他们只能选择自己认为对的路走下去。
莫言小说还有一个特点,即话语滔滔,只要让他打开话匣子,能三天三夜讲不完,直到把自己累死为止。这种爆炸式的激情写作,往往也导致语象和细节重复,好像他讲了无数的记忆深刻的事儿,其实都是一件事,比如吃煤。再比如对婴儿的夸诞描述。比如手上长蹼。凭激情写作的作家有很多,比如王勃,比如李白,这些人躺在被窝里睡一觉,或者喝了一壶酒,起来就能文不加点。而且他们更有一份天才的记忆力。
所以莫言不可学,何况他的小说读进去很好看,读不进去就永远读不进去了。
但莫言最值得学习的地方,在于结构意识。这一点谁也比不过他,你历数一下莫言的短中特别是长篇,会发现这一点。他对结构特别重视,以至于到了立体主义的地步。
《蛙》就如人的六指,《檀香刑》赵钱孙各说各的,辅之以小甲和媚娘。《生死疲劳》的轮回视角。《四十一炮》也是复调结构。《酒国》则采取了镶嵌体,正文以丁钩儿,镶嵌进来的杂语文本则是文体的大杂烩。
《十三步》更具有原创性。还有《天堂蒜薹之歌》出现的民间文学。《红高粱》则时空交叉浑如蒙太奇。
《欢乐》的确很欢乐。《牛》的儿童视角。《红蝗》也让人吃惊地看到了视角上的不拘一格。
所以跟莫言学,要学习小说和戏剧的“结构第一”理论。这一点早被李渔阐述过了。
研究莫言所形成的“莫言学”,在我看来,其实啥意思也没有。“民间”算个狗屁,莫言不过用来搪塞而已,如同“讲话”。你学这个还不如学毛“讲话”呢。这类词如同“中国作风”、“中国气派”一个鸟样。
莫言学还有一个就是“谵妄现实主义”。其实你就是把莫言活活解剖了,他也说不清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的办法是到胶东,随便找出一个大脑袋孩子,他都会咕噜咕噜的冒出一火车皮子废话来。
当面对感兴趣的也就是极具感官性的事物特别是吃的时,他会将之扩而大之,大而化之,以至于色香味俱全。的确,胶东有很多这样的孩子,缘故在于葱姜蒜的生吃文化训练出来的舌头、鼻子、眼睛和耳朵,因为吃这些东西,五官都要投入,以至于经常鼻涕眼泪一起下。
在我看来,莫言获奖后,如要形成“莫言学”,最好的办法是在高密成立一个从娃娃抓起的写作培训班,当然莫言要亲自指导,除此外,其他还不如乡巴佬老师、站街头的光棍以及满脸皱纹的老人呢。比如我妈、我二哥、我村的宫大彪子、二彪子,他们个个功夫了得,十天十夜也说不完的话。
问题是,莫言要能指导出莫言学的克隆儿,那么管笑笑该怎么办?传男不传女,可时代男女都一样,连遗传莫言基因的亲生女都没成为莫言第二,其它傻逼着什么急。哦,我明白了,文化圈地运动和出版热媒捞钱术而已。食腐肉者,此时出场聒噪也在所难免,消费的不过是“莫言”俩字。
所以我要研究莫言,只能从文化人类学视角出发,免得跟那些傻逼撞车,可惜我已经读熟了、读腻歪了、写够了,鸡屁股都摸够了,以至于鸡屎都窜出来了,所以还是放弃吧。
让他们去咂摸去吧——须知,屌丝鼻祖是土行孙,这一招数要从申公豹作为评论家和编辑开始说起,何况惧留孙的道术你是永远学不来的,仅一招土遁,就让这个徒儿成名却也成了土葬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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