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雨。里面没有雨。雨下在外面，雨声下给内外。雨下在一个叫上海的地方，也下在上海的边缘，或一些别的知名或不知名的地方。

外面的外面在下雪。外面的外面属于不具体的北方。雪，没过江淮后，就变成了雨。它们和云一样，跟不上风的步伐。没有人告诉我这一变形过程，通过朝北的不断被雨滴敲打的玻璃，我知道这雨水的前世今生。

我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关于雨水的知识用不到自己身上，神秘之处在于我学会了交会与联想。

今天我看见了一枚精致的树叶。黄叶。想捡起来做书签，只是不知道那本书适合它，就留在水泥道上吧。现在，它被雨滴敲打，就像一个被蹂躏的词语。

就像被记忆铭刻的伤痕。

明天，明天一大早，我希望看见它，或视而不见，但绝对不会捡起——我没有附身的欲念。只是今天那么一瞬间，我想弯腰把它捡起，除此外，我的目光更多投向刮过头顶的云，或虚无的蓝色。

把窗开了一条缝，雨滴就不邀自来，侧身而入。它们喷溅在我手上，书上我感觉不到，夏天的霉苔是否与此相关。

更多的时候，它们进不来。它们进入我的意识流和话语流的时候，已发生了变质。雨水，这个词语毫不濡湿，需要把它们拉长，上色，给以光影晕轮，并使之蒸发氤氲，才会让我孤冷的心好受一些。如酒。

我看了几个小说。

我转了几条微博。

我关注了几个人。

索然无味。

外面在下雨。之前它就开始了，现在还在继续，以后还将。我只不过亲历了而已，如果这是事件。

但我不会讲述，外面在下雨，也永远无法变成叙事行为，它仅仅聚集在一堆词语中，竭力想要连缀起来，如同池塘里愈来愈密集的草苔和浮萍。

那么，雨水的根在何处？

肯定不是在“外面”，要么我的耳朵里，因为耳根的存在。

要么在心里。既然如此，“外面在下雨”不过一种虚构。

虚构的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