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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年代没有奇迹

(2012-09-24 17:3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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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奇迹年代没有奇迹

今天,即便一个普通人也会通过各种历史或影像资料,来获得对犹太人二战期间遭遇的大致了解,遑论身临其境的犹太生还者及其后裔。他们无数口述、书写和影像的记忆焦点以各种表达方式,与悲剧发端的年代构成错位和重合。那既是命运结束的地方,也是命运发生的起点。无数记忆犹深的感触,既打捞着历史河床的残骸旧痕,又复原了刻骨铭心的灾难疤结,萦绕着喑哑不绝的痛苦和绝望。任何回忆的情感基调,有时如小草一般俯仰于风雪交加的大地和冷漠无情的轮下,它所焕发的生活情景和生命经验,能胜于任何空洞语言的营造。懵懂天真的孩子,就是那一棵脆弱并被拔根的小草,所有历史幽微繁复的记忆,通过他们的眼睛洞察和过滤之后,它所释放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想就是恐惧。对“恶灵”降临之不详预感的恐惧。以色列作家阿哈龙·阿佩菲尔德的小说《奇迹年代》里所剥露、敞开的就是一个奥地利犹太孩子布鲁诺的感知世界中的恐惧感。这是一些被践踏、被刈割、被凌辱、被戕害、被毁灭的由不详征兆缀合成的敏锐感受。

那是一个恐惧瘟疫般开始制造生产并弥漫的时代。那是一切感觉都被恐惧揪住涂抹的时代。所有的恐惧与死亡和生存有关,而一旦这恐惧凝缩流淌在犹太孩子布鲁诺的眼眸中,它就变形并落实为失去家庭、失去父母、失去学校、失去亲人、失去童年生长的乐土的各种恐慌感。小说能以孩子的体察眼光来打量恐惧放飞的魔影,如何鬼魅般降临并附着在他的家庭和城市周围上空的潜行轨迹,也就直接洞穿了一切厚重麻木的历史障壁,从而打开了人性裂变的具体踪影。

而这一切又要从那个夏天度假归来的车厢里为开始。

火车这一工业革命产生的现代交通工具,它与影像、小说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常作为构造一个临时性的空间选景,串联起从家到外的行程。车厢里的故事,常常成为故事开端酿造情景的必要手段,无论警匪还是侦探,无论战争还是浪荡,火车车厢都会缩影一个人间群像的化身。背井离乡的乌合之众或串联经营的平头肖民,或平起平坐,或戒备森严,貌合神离而又穷形尽相,在陌生而熟悉的历程中,亲历旁观着时间编排的空间关系。这里应有比大街更芜杂、更奇怪的事件发生。度假归来的小布鲁姆就在车厢里开始不断感觉到1938年战争阴影袭来的恐惧。这恐惧既来自他聪慧眼睛所体察出来的成人言行中暗含的不安定因素,又来自犹太民族的漂泊无家、身份焦虑的历史遗传。一切逻辑都蕴藏在火车运动所扩散出来的感受中——离家、归途的那颗驿动的心,都将被这头巨大的机器怪兽或历史魔兽给被动地载动并驶向远方那冥冥而不可知的站台,正如开头部分一样:

“……而我感到列车那摇晃的节奏至今无法让我的双脚松弛下来,还有车上的那些人也是。我们似乎依然置身于车厢中。在弥漫的夜色中,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所笼罩,而其中最犀利的是那个年轻人的目光,仿佛插入了我的额头。”

    之后在小说设置的时空演化中,这种恐惧感也的确一直如影伴随着布鲁诺人生旅程的各种情境的回忆与诉求中。因此,火车既象征着犹太人悲剧命运的居无定所,也结构着小说脉络发展的形式。

布鲁诺的家庭成员和他所认识的犹太人也因为成为这辆巨大的火车所载起的、无法把握自身命运的人。犹太人的历史命运也就在这里走入了38年和40年代的巨大无边的黑暗灾难,并发生着人性撕裂的演变次序。因为告密,布鲁诺在13岁成年礼教堂中被直接发排集中营,他们所坐的火车又形成了一个死亡之旅的继续。二十年后从耶路撒冷归来寻去记忆的布鲁诺又坐火车来,发现一切照旧,一切更陌生。人的陌生在于对自己的家族和种族身份不断进行篡改、否认和忘却。他们不想回顾、也不想改变自己曾背叛过的血缘和种族,不愿承担受难的责任,并为自己当年的背离寻找各种借口。愤慨失落的布鲁诺最后只好重新踏上火车,离开了故土。火车又一次成为了隐喻流浪无家可归的犹太人旷野流浪寻根溯源的不幸写照。

小说能以火车经历的站台与路途为结构技巧,人性的流变也因此而得以呈现。这样在不同年龄段的布鲁诺的眼睛里,始终存在着由那个恐惧的“恶灵”所形成的人性异化感、压迫感、屈辱感、流浪感、疏远感和末日感。诸多的死亡是恐惧的结果也是恐惧的原因。最大的死亡却并非肉体死亡,而更应是人性的畸变。

这畸变就是背叛。恐惧的年代意味着没有任何救赎的“奇迹”会发生,但它又是撕裂人性信仰并创造“奇迹”的年代。不同形式的死者以对恐惧的逃避、认可和反抗走向生命的终结,属于生命不能反抗这段恐怖历史的悲剧之重。而背叛者,则以各种方式逃避死神和命运的捕捉,苟活偷生。布鲁诺的父母正是通过两种不同的道路选择,反映了犹太人面对恐惧时所采取的不同选择。作家父亲为了摆脱恐惧,改变信仰和宗教,离开妻儿苟活依附于别人羽翼之下,成为令人耻辱的背叛者。与此形成比照的,则是母亲的坚韧精神、厚爱态度,并在沉默的劳作助人中体现了犹太民族特有的承担历史苦难的民族本性和精神品格。一个没有“奇迹年代”的“奇迹”变更就包含在这复杂多变、沉浮歧义的人性多面性中。让人看到了历史苦难背后的人生真相。

悲剧创伤和灾难记忆的复活镜头,一旦在一个孩子视角里呈现出来,并透过长大后的眼睛再度审视,一切也就有了多义性,并能从更广袤的辐射面来透析其中丰饶深重的苦难经验。恐惧在成年人带有理性,恐惧之于草木虫兽带有本能,而恐惧给予儿童,则是人类本身的罪恶。儿童的感觉世界透明纯真、杂糅细微,恐惧在他们身上更能纳粹兽性给予人类过去和未来的整体性阴影笼罩,并将成为不堪回首的文明的悲剧。

曾有引发争议的意大利电影《美丽人生》以“游戏”的视角来揭示集中营经历给予孩子天真世界的威胁,但因为“父亲”过渡卖力的遮蔽、表演、平衡,却也容易造成悲剧意义的递减和消解。而《奇迹年代》的价值却如同《安妮日记》一样,直接逼近了历史现场感,并还原出了恐惧之给予儿童世界戕害的诞生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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