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季聋子的店

      季聋子早死了。死因与年代不详，反正他死了。

      他活着时，什么样子，也记不住。只知道他是饭店打更值夜的。

      小饭店三间，两间为餐厅，摆着几张桌子；西头一间，做柜台用，捎带着还有一铺炕，炕头生了一个烟囱插入炕洞里的炉子。

      冬天，炉子烧着煤烧着水，炕头热乎乎的。

      炕头有铺盖卷，那就是季聋子的。

      白天他不在炕头上，一般在后院里，闲着扫院子或帮厨房做点事。

      有时晚上有人在炕头上聚众赌博，季聋子就坐在地上的板凳上，烤火，看人赌博。

      赌徒睡眠少，季聋子睡眠也不多，甚至他比赌徒更更熬夜，前者权当陪伴他忘却黑白昼夜之分。

      小饭店为北关大饭店的后续。老板的大客车也卖了，大饭店也转手了，然后带着剩余的家把式如锅碗瓢盆、杯盏筷子之类的，在这又开了一家小饭店。

      其实若论就起来，小饭店还应有另一个前身，即大街西头那个西南拐角处门朝北的小饭店。

      二者之间相隔了多少时日，也记不清了。

      算一算，从小饭店开始，这三间房子不知经了多少次手，也不知开过多少门面，却都半途而废不咋地。个中原因不详，唯一确定无疑的在于这儿风水不好，谁开谁赔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