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饭桌
饭桌来自于一张方桌,锯短了腿,即成了饭桌。
饭桌春夏秋三季使用,冬天则在抗上。
夏秋之夜,吃完饭,饭桌也成了卧具,躺在上面,胡看乱看,或侧耳听大人说话。蚊子多,脚部的秩序由母亲的蒲扇予以维持。
不用的时候,必须要竖起来,倚墙而立。太阳毒辣的时候,就搬到阴凉地或厨房里。
写作业的时候也用它。
饭桌可以躺着,唯独不可以坐,这其中的禁忌,实在奥妙。物体的用途,可以多功能,但都有界限。越界,本然也构成了犯禁。比如钢笔就不能用来剔牙,铅笔不能用来掏耳朵,饭勺子和筷子也不能含在嘴里噜苏。
食物的界限是用途的界限,也是人和物身体关系的界限,但绝不是语言的界限,因为语言的界限,包含了对事物更广袤的东西。
8灰里拱
在炉灶侧面,掏一个圆形窟窿,炉膛的火,舔着锅底,也灼烤着灰里拱。一会儿水就开了。
很久以前,饮用水都在做饭炒菜的大锅里煮沸了喝。有时还喝烧饭时的熥水,或者蒸馒头时的锅底水。
镇上有茶炉,一壶水大概五分钱、七分钱。后来涨价到一毛、两毛一壶。一壶指的是暖壶,而不是铝水壶。铝水壶,小的能灌一暖壶半开水,大的则两壶。
暖壶打水,路远人小水开,容易炸了,烫伤人。所以一般父母不指使小孩用暖壶打水。
后来就有了铝壶。但铝壶的缺点,在于满了后,容易咣当出来,以至烫伤人腿脚。所以,父母干脆给孩子一暖壶的钱而用铝壶打水。
可以避免烫伤人,而且还捎带着得点小便宜,因为管茶炉的人,不可能拿着一暖壶水往铝壶里倒,那样的话,打水的人也不乐意。开了水龙头,朝着栽在下面的铝壶里放,估摸着差不多一暖壶了,才关上。这一估摸,不知不觉水就多了,比一暖壶还多。
绝对如此。因为我打了好几年,从来没少过。毕竟打水不是打酱油、打醋。
有时茶炉赔本关张了,喝茶水的父亲们只好用大锅水来替代。
后来就有了灰里拱。
集市上有卖这个的。铁皮屋子里的匠人除了做别的用具,也化大工夫来做这个。所以,一眨眼的空当,家家户户都有了灰里拱。
灰里拱,你听听这名字,感觉如一头乳猪、一只鸡、一块大面、一个大地瓜,安祥地卧倒在炉膛里,被火炙烤着。饭熟了,它们也熟了——水,开了。
水开了,小盖子就咕嘟起来了,有时来不及倒水,那盖子就被沸水掀落在地。也容易烫伤灶边忙活着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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