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炒面
冬天早晨我们都不吃饭,就上学去了。不是不想吃,而是如卡夫卡的饥饿艺术家一样,“找不到可口的食物”。地瓜冷冰冰的,吃下去也是一块难化开的凉疙瘩;饼子也干巴巴的,啃一口,掉渣。
学校没开水,只有井拔凉水,所以干脆不喝。整个上午,整个青春期,大致如此过来的。除非有过节或庆典,剩余的馒头,才聊做课间的点心。有时实在忍不住了,就偷着捏一块,填嘴里,感觉不胜惶恐。
没遇到过一个说人话的老师,即便他们早晨也没吃饭,但一到了教室,就开始忘我甚至坐忘了。
一个世界、同种生活中的两类人。
现在想想,他们到底为了什么?一个虚假的纪律?还是一个飘渺的规则?抑或所谓的职业精神?为人师表?……不明白。
有一种距离,任星光利刃也无法穿透,那就是隔膜。
毕竟,“我们”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且这个“目标”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无异于无望。
有时母亲会在礼拜天做炒面。炒面用的油是荤油,即猪脂或肥肉炼出来而凝固的白油。没咸菜吃的时候,很多小孩就举着一块玉米饼子,上面不是涂满了鸡粪般的大酱,就是臭烘烘的虾酱,如果白花花的猪大油,那不啻于面包+黄油的希特勒式的组合了。
香喷喷的炒面,放在袋子里,不吃的时候,扎口,用以保持干燥。吃的时候,就挖出一勺来,放碗里,然后倒上开水,搅一搅,喝掉。
有些东西,闻起来香甜,吃起来也蛮不错,可就是对肠胃不好。炒面与桃酥这两样东西,经常使我的胃,整个上午,火烧火燎。
可还是禁不住要吃,毕竟,聊胜于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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