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虎日记】

    1864 年11 月4 日《日记》中记述：“秦淮河两岸，房屋十毁五六，存者亦止墙壁耳。文德桥仅存一线，文庙东偏尚有三四间壁立，余则片瓦无完者，独丁字帘前一株杨柳依依如旧。贡院未大毁，今修葺一新。登明远楼，全城在目，龙蟠紫气依然无恙，而跳梁小丑殄灭略尽。生民何罪，遭此浩劫，悲哉！”

    另《瑞鹤仙秦淮杂感纪事》：镜波潆浅碧。袅恨丝愁缕，秋心如织。江阑无迹，况凭阑人影，鬓华应白。清筝脆笛，记晴窗桥边听拍。甚飘零金粉馀香，化作暗尘南陌。空惜。乌衣巷口，王谢堂前，梦痕难觅。朱门画壁，旧时燕，几时识。惨西风残照，盈盈一水，未尽销沉怨魂。只依依照水低颦，瘦腰依昔。

    11月18日“回访朝天宫，仅存前殿及水墨宫，有道士四五人居之，萧索不堪，然犹有兵勇来滋扰。”

    11月19日，“邢园。遍地瓦砾，假山尚存，稍有竹树及小阁。墙上蔷薇袅袅，憔悴可怜。其前卫伪章王府，半毁矣。高井巷左、邢园之东北有废园，大树三四株，竹石萧惨，疑欣欣园也。”

    在另一首《台城路灯下和漫云》张文虎如此描述：寒城寂寞登临处，萧然更无平楚。华屋山邱，名园瓦砾，往迹今存几许。濒淮水伫，怅邀笛何人？暗蛩孤语。龙气空蟠，孝陵闻说剩焦土。河山风景异芳，堪怜十二载，沉没烟雨。堕溷芳凋，沾泥絮死，梦里绿香红舞。天寒日暮，且凭吊英雄，孝侯台去，清角黄昏，似言征战苦。

    反观1937年的南京日记反倒日本人写得比中国人多。1864——1937，短73年，倏尔一次孔子式的时段，南京城即经历了两次屠城浩劫。千年文化，毁灭殆尽。文人志士残存的那点骨气，亦从此被榨干。从此，上海彻底殖民化；北京，更不堪入目至今。二百六十年一如满清王朝的历史，中国文化一蹶不振，其饱受内外夹击之状，焦躁难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