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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4月26日

(2012-04-26 18:18:33)
标签:

文化

· 推销员之死 

人 物 
威利•洛曼 查 利 
林达 本大伯 
比夫 霍华德•华格纳 
哈比 唐 尼 
伯纳德 斯坦利 
女人 福赛思小姐 
莱塔 
剧情发生在威利•洛曼的家里和院子里,以及他常去的当代纽约和波士顿各地。

第一幕 

【一支笛子独奏曲悠扬可闻。笛声细弱,娓娓动人,表达出草木和天地的自然情景。幕启。 
【面对我们的是推销员的屋子。我们意识到屋子后面以及四周密密层层的都是高耸入云、有棱有角的大楼轮廓。只有天际泛出的蓝色清辉洒落在屋子和前台上;周围地区呈现出一种橙红的炽热灯光。随着灯光越来越强烈,我们看到一排公寓房子那解释的拱顶围着这幢外表脆弱的小屋。这地方弥漫着一股梦幻的气氛,一种来自现实的梦境。舞台中心的厨房似乎还其实,因为厨房里有一张炊桌,三把椅子和一只冰箱。可是看不到别的厨房用具。厨房后面是门口,挂着门帘,通起居室。厨房右边,高出舞台平面两英尺的是间卧室,家具只有一张铜床和一把靠背椅。床头上方一个搁板上搁着一个体育比赛的银质奖杯。一扇窗子正好朝着公寓房子的侧面。 
【厨房后面,高出舞台平面六英尺半的是儿子的卧室,眼下简直看不大清楚。隐隐只见两张床,卧室后面是一扇老虎窗。(这间卧室就在那间看不见的起居室的楼上)左边有座楼梯从厨房弯上这间卧室。 
【整个场景全部是透明的,或者有些地方部分透明。屋顶的外形只见轮廓;在屋顶下边和上边都看得到公寓房子。屋前是台口,弯出前台,直通乐池。这块舞台前区不仅是威利的一切幻想场面和城里情景的演出场所,而且也作为屋子的后院。凡是剧情发生在目前,演员必须遵守想象中的墙壁界限,只能由左侧的门走进屋子。但在过去的场景里,这些界限都打破了,剧中人物出入房间可以任意“跨过”一堵墙走上前台。 
【推销员威利•洛曼从右边上场,拎了两只大样品箱。笛子继续吹奏。他听到笛声,但并不注意。他已年过六十,衣着朴素。甚至在他穿过舞台走到屋门口时,就一望而知他已筋疲力尽。他开了门锁,走进厨房,谢天谢地的放下手里的箱子,揉揉酸疼的掌心。不由松了口气,嘴里嘀咕着“哎呀呀,好家伙!哎呀呀,好家伙!”他关上门,随即跨过挂着帘子的厨房门口,把箱子拎进起居室。 
[右边,他的妻子林达在床上一骨碌翻起身。她起了床,穿上睡袍,竖起耳朵听着。她的脾气经常很好,对威利的行为已养成一种竭力容忍、听之任之的态度。她十二分地爱他,她钦佩他,仿佛他那反复无常的性情,他的脾气,他那海阔天空的梦想和无心流露的刻毒癖性对她只是露骨的暗示,提醒她在他内心里翻腾着一股渴望,这种渴望她也有,只是缺乏表达这股渴望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激情罢了。 
林达 (耳听得威利在卧室外,有点惶恐不安地喊着)威利! 
威利 好了,好了。我回来啦。 
林达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稍停一下)出什么事了吗,威利? 
威利 没,没出事。 
林达 你没撞坏汽车吧? 
威利 (不由恼火了)我说了没出事。你没听见我吗? 
林达 你觉得不舒服吗? 
威利 我累得要死。(笛声消失。他在床边挨着她坐下,有点僵硬)我开不了车啦。我就是开不了车,林达。 
林达 (非常小心、体贴)你整天在哪里?你气色很不好。 
威利 我开到了扬克斯以北一段路。我停下车去喝杯咖啡。也许是咖啡作怪。 
林达 什么? 
威利 (稍停)忽然间我再也开不了车。汽车一直开上了路边,你知道吗? 
林达 (帮着找原因)啊,也许是方向盘又出毛病啦。我想安吉洛不见得会摆弄史蒂倍克。 
威利 不,是我,是我。忽然一下子我明白过来,我一个钟头竟开了六十英里,我记不得最后五分钟是怎么开的了。我——我觉得好象不能专心开车了。 
林达 也许是你的眼镜作怪。你又不肯去配新眼镜。 
威利 不,我什么都看得见。回来时我一个钟头开十英里。从扬克斯开来差不多花了我四个钟头。 
林达 (委曲求全)得了,你非歇会儿不可。威利,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威利 我刚从佛罗里达回来。 
林达 可是你的脑筋不休息。你用脑过度啦,脑筋可重要呢,亲爱的。 
威利 我早上再出发。也许到了早上我会觉得好些。(她脱掉他的鞋)这副混帐鞋垫把我脚板弯儿挤得痛死了。 
林达 吃片阿斯匹灵。要我给你拿片阿斯匹灵吗?吃了就会好的。 
威利 (惊讶)我一路开过来,你明白吗?我很好。我居然还欣赏风景呢。你想想看,我一生中每星期都在路上看风景。不过那一带地方的确很美,林达,树木真密,太阳又温暖。我打开挡风玻璃,就让温暖的空气给我洗个澡。不料一下子我竟离开了车道!说真的,我完全忘了自己在开车。要是我超出了白线开到对面的道上,不定会压死什么人呢。所以我就再开下去——过了五分钟我又做梦啦,我差点——(他用两个指头贴住眼睛)我有那么种想法,我有那么种奇怪的想法。 
林达 威利,亲爱的。再跟他们谈谈。为什么不让你在纽约工作,那是说不过去的。 
威利 纽约不需要我。我是专跑新英格兰的。新英格兰可少不了我。 
林达 可你有六十岁啦。他们可不能要求你每星期都到处去闯呀。 
威利 我得打份电报到波特兰去。明天早上十点钟我说定要去见布朗和莫里森,给他们看看货。他妈的,我能说服他们!(他动手穿上茄克衫) 
林达 (夺过他的茄克衫)你明天为什么不直接到公司去,跟霍华德说你干脆就在纽约工作?你太迁就了,亲爱的。 
威利 如果华格纳老板活着,现在我早就在纽约独当一面了!那人是个商界老手,是个手腕高明的人。可是他的那个儿子,那个霍华德,他不懂行。我头一回跑北边的时候,华格纳公司竟不知新英格兰在什么地方! 
林达 你干吗不把这些事情说给霍华德听听,亲爱的? 
威利 (受到鼓励)我会说的,我肯定会说的。还有奶酪吗? 
林达 我给你做一份三明治吧。 
威利 不,去睡吧。我要喝点牛奶。我马上就好。孩子在吗? 
林达 他们正睡觉呐。哈比今晚带比夫赴约会了。 
威利 (感到兴趣)是吗? 
林达 看到他俩一个挨着一个,在洗澡间里一起刮胡子真叫人高兴。两个还一起出去。你闻到了没有?整个屋子一股刮胡子的香液味。 
威利 算算这笔账看。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才付清房产费,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可没人来住。 
林达 唉,亲爱的,人生就是一场空忙呀。一向是如此。 
威利 不,不,有人——有人还是有成就的。今天早上我走了以后,比夫说什么? 
林达 你不该批评他,威利,尤其是他刚下火车。你不应当对他发脾气。 
威利 我到底几时发过脾气了?我只是问他是不是挣了钱啦。这算批评吗? 
林达 可是,亲爱的,他怎么挣到钱呢? 
威利 (又恼又火)他身上有股摸不透的情绪。他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他赔不是了吗? 
林达 他垂头丧气的,威利。你知道他对你多么钦佩。我想要是他有了着落儿,你们爷儿俩就会更加和睦,不再吵架。 
威利 他在牧场里怎会有着落儿?这算过日子吗?当个牧场工人?开头,他年轻的时候,我心想也罢,一个年轻人,到处流浪,各种各样的活都干,对他有好处。可是如今过了十多年,他还是一星期才挣三十五块钱! 
林达 他在找个着落儿呢,威利。 
威利 三十四岁还没个着落儿,真丢人! 
林达 嘘! 
威利 毛病就在于他懒惰,他妈的! 
林达 威利,请别说了! 
威利 比夫是个懒汉! 
林达 他们在睡觉。找点东西吃吃。下去吧。 
威利 他回来干什么?我倒想知道是什么风把他吹到家里来的。 
林达 我不知道。我想他是没辙了,威利。我想他实在没辙了。 
威利 比夫•洛曼没辙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里,一个这么招人疼的年轻人居然会没辙了。而且是这么一个卖力干活的人。比夫这个人不管怎么说吧,倒是不懒。 
林达 一点不懒。 
威利 (动了恻隐之心,下了决心)我明儿早上要找他;我要跟他好好谈谈。我要给他找件事干。他立刻就可以出人头地。天哪,还记得他在中学里人家一直围着他转吗?只要他朝其中一个人笑笑,大家就满面春风。只要他在大街上一走……,(他沉湎在往事的回忆中) 
林达 (想法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威利,亲爱的,今天我给你弄了一种新的美国式奶酪。是搅奶酪。 
威利 我喜欢吃瑞士奶酪,你干吗偏偏去弄美国奶酪? 
林达 我只是考虑你想换换口味—— 
威利 我不想换口味!我要吃瑞士奶酪。干吗老是跟我闹别扭? 
林达 (借笑掩饰)我还以为这会叫你意外高兴一场呢。 
威利 天哪,这儿怎么不开扇窗子啊? 
林达 (无限耐心)窗子全开着呐,亲爱的。 
威利 人家在这儿把咱们困成这个地步。砖墙啊,窗子啊,窗子啊,砖墙啊。 
林达 可惜咱们没把隔壁那块地买下来。 
威利 街上到处挤满汽车。邻近一带连口新鲜空气都吸不到。草也不再长啦,后院里连胡萝卜都种不活啦。可惜没有一条反对造公寓房子的法律。还记得外面那两棵好看的榆树吗?那时节我和比夫还在两棵树间挂上吊床来着。 
林达 是啊,真象离开城区一百万里地似的。 
威利 可惜没把砍倒那些树的营造商抓起来。他们在邻近一带大砍大杀。(出神)我越来越想念那些岁月啦,林达。现在当令的是紫丁香和紫藤。接下来牡丹也要开啦,还有水仙花。这屋里有多香啊! 
林达 唉,说到头来,人总得活动活动吧。 
威利 不行,如今人越来越多了。 
林达 我倒看不出人越来越多,我看—— 
威利 人越来越多!国家败就败在这点上面!人口控制不了。竞争激烈得叫人发疯!闻闻那座公寓房子一股臭味!还有另一边那座……叫人家怎么能搅奶酪啊? 
【威利念到最后一句台词时,比夫和哈比在床上起了身,听着。 
林达 下去吧,尝尝。别出声。 
威利 (内疚,向林达转过脸来)心肝儿,你是不是为我担心啊? 
比夫 怎么回事? 
哈比 听着! 
林达 你操心的事太多啦。 
威利 你是我的命根子,我的主心骨,林达。 
林达 你就尽量放心吧,亲爱的。你也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威利 我再也不跟他吵啦。要是他想回得克萨斯去,就让他去吧。 
林达 他会找到出路的。 
威利 那还用说。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我看,象爱迪生,或者古德里奇○3。其中一个还是聋子呢。(他移步向卧室门口走去)我要在比夫身上下本钱。 
林达 呃,威利——要是星期天暖和,咱们开车到乡下玩玩去。咱们打开挡风玻璃,吃顿野餐。 
威利 不,新车上的挡风玻璃开不得。 
林达 可你今天打开了。 
威利 我?我没打开。(他住了口)嘿,怪不怪!这事多么离奇——(隐约听得笛声,他大吃一惊,慌忙中打断了话头) 
林达 怎么啦,亲爱的? 
威利 这真正是最最离奇的事。 
林达 怎么啦,亲爱的? 
威利 我想起了那辆雪佛兰汽车○4。(稍停一下)一九二八年……那时我买了那辆红色的雪佛兰车——(突然停住)希奇不希奇!我敢打赌,今天我开的正是那辆雪佛兰车。 
林达 嗐,这有什么。一定是什么事情勾起了你的回忆吧。 
威利 离奇。活见鬼。还记得当年那些日子吗?比夫经常给汽车打蜡那股子劲?汽车行死也不信那辆车开过八万英英里了。(他摇摇头)嗨!(对林达)合上眼吧。我马上就来。 
(他走出卧室) 
哈比 (对比夫)天哪,兴许他又撞车了! 
林达 (在威利后面喊着)楼梯上当心,亲爱的!奶酪在当中的搁板上!(她转身,走到床前,拿起他的茄克衫,走出卧室) 
灯光在两个儿子的房间亮起。只听得威利在自言自语,“八万英里,”说罢哈哈一笑,但不见人。比夫起了床,朝舞台前方走几步,聚精会神地站着。比夫比他弟弟哈比夫两岁,体格健壮,但在那些日子里却带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样子,而且不大有自信心。他的成就不如哈比,理想却比哈比远大,但不如哈比容易被人接受。哈比高大而魁伟。男子气是他身上的明显特色,或者说不少女人所发现的一种气派。他象哥哥一样没辙,只是方式不同,因为他从来不肯认输,因此也就更加糊涂,更加顽强,虽然看上去更加心满意足。 
哈比 (起床)要是他再这样下去,驾驶执照就要吊销啦。不瞒你说,比夫,我真是替他担心。 
比夫 他的眼睛不好。 
哈比 不,我跟他一起开过车。他眼力好得很。他就是心不在焉罢了。上星期我跟他开车到城里去。碰到绿灯他停车,换成红灯他倒开走了。(他笑了) 
比夫 也许他是色盲。 
哈比 爸爸吗?咳,在这门行业里就数他识别颜色的眼光最好,这你也知道。 
比夫 (在床上坐下)我要睡啦。 
哈比 你跟爸不再闹别扭吧,比夫? 
比夫 我看,他的气全消啦。 
威利 (在他们楼下的起居室里)一点不错,八万英里——八万二千英里! 
比夫 你抽烟吗? 
哈比 (掏出一包香烟)来一支? 
比夫 (拿一支烟)我一闻到烟味儿就睡不着。 
威利 嘿!这蜡打得多地道啊! 
哈比 (流露深挚的感情)真希奇,是吗?比夫!咱们又睡在这儿啦?还是老早的床。(他充满深情地拍拍床)还有咱们联床夜谈说过的那些话,呃?咱们的一生呐。 
比夫 是啊。多少梦想,多少计划呵。 
哈比 (威武地嘿嘿一笑)大概有五百个女人希望了解咱们在这间房里说些什么吧。 
[两个人会心地笑了。 
比夫 还记得住在布希维克大街那个胖女人贝茜吗——她到底姓什么来着? 
哈比 (梳头)牵着牧羊狗的! 
比夫 就是她。我把你带到那里去的。还记得吗? 
哈比 记得,我想——那还是我头一回呢。哎呀呀,真是一头猪!(他们近乎粗野地大笑)我懂得些女人的事儿还不都是你教的。这一点可别忘了。 
比夫 我看你准是忘了自己过去多么容易害臊。特别是见了姑娘。 
哈比 哎呀,我见了姑娘还是容易害臊,比夫。 
比夫 嗬,别胡说。 
哈比 我只是没轻易流露出来罢了。我想我越来越不害臊了,你倒越来越害臊了。怎么啦比夫?过人的脾气呢?过去的胆量呢?(他摇着比夫的。比夫站起身,不安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出了什么事? 
比夫 为什么爹老是笑话我? 
哈比 他不是在笑话你,他—— 
比夫 凡是我说什么话,他脸上总带着嘲笑的味儿。我没法接近他。 
哈比 他只是想要你争气罢了。比夫,我早就想跟你谈谈爹的事。他——出了什么事啦。他——老是自言自语的。 
比夫 今天早上我看出来了。不过他一向爱嘀咕。 
哈比 可没这么明显。我送他上佛罗里达时搞得好狼狈。你知道怎么着?原来多半时间他在跟你说话呢。 
比夫 他说我什么啦? 
哈比 我听不明白。 
比夫 他说我什么啦? 
哈比 我想实际上是因为你还没成家立业,你还是有点上不沾天、下不着地。 
比夫 哈比,搞得他灰心丧气的事何止这一件呢。 
哈比 你这活是什么意思? 
比夫 没什么。只要你别把事情都推在我头上就好啦。 
哈比 可我想如果你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我是说——你在外边有没有前途啊? 
比夫 说真的,哈普○5,我不知道前途是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干些什么。 
哈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比夫 说起来,出了中学我就花了六七年工夫尽量想干出一番事业来。运务员啊,推销员啊,哪行没干过?过的是一种低三下四的日子。夏天里火热的早晨要到地下铁道赶火车。一辈子都在盘货,打电话,买进卖出。为了两星期的休假,一年要受五十个星期的罪,其实你要求的无非只是到野外,消消气罢了。再说你老是还得抢在别的家伙头里。话又说回来——你就是这样子在闯前途。 
哈比 哦,你在牧场里真痛快吗?你在外边满意不满意? 
比夫 (越说越激动)哈普,打从战前我离家以来,我干过二三十种行当了,结果都没什么两样。这点我最近刚明白。在内布拉斯加那时我放牛,后来在南达科他和北达科他,还有亚利桑那,如今又在得克萨斯了。我想,这就是我现在回家来的原因,因为我明白这一点了。要知道我干活的这个牧场,现在又是春天了。牧场里添了十五头小马。没有比看到一头母马和一头新生的小马更叫人上劲的,没比这更美的了。要知道现在那儿正凉快。得克萨斯现在正凉快,春天到了。每逢春天来到我安身的地方,天呐,我一下子就有这种感觉,觉得自己真是一事无成!整天跟马儿厮混,一星期挣二十八块,我到底图个什么呀?我三十四岁了,该为前途着想啦。于是我就匆匆回家了。眼下,我到了家,可我不知道干些什么才好。(稍停)我始终抱定宗旨决不虚度此生,可我每次回到这里,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只是虚度此生。 
哈比 你是个诗人,这点你知道吗,比夫?你是个——你是一个——空想家! 
比夫 不,我搞得稀里糊涂了。也许我应当结婚。也许我应当专心干门什么行业。也许我苦就苦在这一点上。我就象个孩子。我没成家。我没立业。我只是——我就象个孩子。你满意不满意,哈普?你倒有出息,是吗?你满意不满意? 
哈比 满意个屁! 
比夫 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赚钱吗? 
哈比 (精力充沛,表情十足,走来走去)我眼下只能等门市部经理过世啦。我倒应该当上门市部经理呢。他是我一个好朋友,他在长岛刚造了一座好漂亮的住宅。他在里面只住了两个月光景就卖掉了,眼下他又在另造一座了。房子一造好他就无法受用。我知道我赶明儿也会跟他一样。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图个什么。有时候我坐在自己的一套公寓里——孤单单一个人。我就想到自己付的房租。这真荒唐。可话又说回来,这不正是我经常盼望的吗?自己的公寓房子,一辆汽车,一大帮子女人。可他妈的,我还是寂寞呀。 
比夫 (满腔热忱)听着,你何不跟我到西部去? 
哈比 你跟我吗? 
比夫 可不,也许咱们能买进一个大牧场。养养牛,使上咱们的力气。象咱们这种男子汉应当在野外干活。 
哈比 (劲头十足)嘿,洛曼兄弟牧场么? 
比夫 (无限深情)可不,咱们就会名扬天下啦。 
哈比 (着迷)我梦想的正是这个,比夫。有时候我真想在店堂中剥掉衣服,把那个该死的门市部经理揍扁。我是说店里谁也打不过我,胜得了我,压得住我,可我不得不接受那些渺小平凡的狗崽子的差遣,真憋得我受不了。 
比夫 说真的,老弟,要使你跟我在一起,我在外边就高兴了。 
哈比 (热心)瞧,比夫,我周围的人那么虚伪,弄得我经常降低自己的理想…… 
比夫 小鬼,咱们在一起就能彼此帮衬,咱们就有可以信赖的人。 
哈比 要是我在你身边—— 
比夫 哈普,苦就苦在咱们俩都没学会搂钱。我不知道怎么搂法! 
哈比 我也不知道! 
比夫 那咱们就走吧! 
哈比 就是有一点得弄清楚——你在外边搞得出什么名堂吗? 
比夫 可瞧你那个朋友,盖了座住宅,就是没有那份安宁的心境住进去。 
哈比 是啊,不过他一走进店堂,大家就都肃静回避。店门里一年滚进五万两千块钱,可我小指头里装的东西比他脑袋里装的多得多。 
比夫 哦,可你刚才还说—— 
哈比 我得给店里那帮自高自大的董事们看看哈普•洛曼能出人头地。我要象他走进店堂那样走进去。那时候我就跟你走,比夫。我担保,咱们往后就在一起。不过带着今晚咱们一起玩过的那两个。说起来她俩真正是尤物。 
比夫 对,对,多年来我见识到的就数这两个是尤物。 
哈比 我随时想要就搞一搞,比夫。每当我感到恶心的时候就搞。唯一的苦恼就是,这正象玩滚木球什么的。我只是一个劲儿的把木球滚倒,什么意思也没有。你还是跟一大帮 
女人鬼混吗? 
比夫 不。我倒希望找个姑娘——靠得住的,实实在在的人。 
哈比 我朝思暮想的正是有这么个人。 
比夫 别胡说了!你反正不想成家。 
哈比 没有的事!这个人要有性格,有反抗意志!你知道吗,就象妈那样。我告诉你这话,可别骂我混蛋。今晚跟我玩的那姑娘夏洛特定好在五星期内结婚啦。(他试试新帽) 
比夫 这活当真! 
哈比 可不,那家伙就要当上店里的副董事长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竟然鬼迷心窍,也许我就是有股特别发达的竞争心,可我去了,还糟蹋了她,更糟的是偏甩不掉她。他是给我偷了新娘的第三个董事了。这作风岂不是缺德吗?更缺德的是我还要参加他们的婚礼!(愤愤不平,却呵呵大笑)按说我就不应该接受贿赂。可厂商不时塞给我一百块钱钞票,要我把加工单给他们。你知道我为人多老实,可这就象那姑娘一样,懂吗?我真恨自己这副嘴脸。因为我不想要这姑娘,可我还是这样搞——我喜欢这样搞! 
比夫 咱们睡觉吧。 
哈比 嘿,我想咱们一件事都没定下来吧? 
比夫 我刚想到个主意,琢磨着要去试试看。 
哈比 什么主意? 
比夫 还记得比尔•奥利弗吗? 
哈比 那还用说,奥利弗如今可了不起咧。你想要再替他做事吗? 
比夫 不,不过我辞职那时他对我说了些话。他搂住我肩膀,说道,“比夫,如果你需要什么就来找我好了。” 
哈比 这个我记得。话到中听。 
比夫 我想去见见他。如果我能搞到万儿八千块钱,我就可以买进一个体面的大牧场。 
哈比 他管保支持你。因为他看重你,比夫。我是说,他们都看重你。你人缘真好,比夫。所以我才说回到这儿来,咱们俩合住一套房间。比夫,说真的,你想要哪个妞儿…… 
比夫 不,有个大牧场我就可以干我称心的活,仍旧当个体面人物。可我心里直纳闷,不知奥利弗是不是还认为我偷走那箱篮球。 
哈比 哦,他大概早就忘了那回事啦。这快有十年了吧。你也未免太多心了。反正,他也没当真开除你。 
比夫 说起来,我想他是打算开除的。我辞职就是这个缘故。我就拿不准他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可我知道他非常看重我。他把店堂上的锁交托给我,我是他唯一放心的人。 
威利 (在楼下)你打算清洗汽车吗,比夫? 
哈比 嘘! 
【比夫瞧着哈比,哈比正朝楼下张望,留神听着。威利在客厅里咕哝着。 
哈比 你听到了吗? 
[他们听着。威利兴奋地笑着。 
比夫 (动了肝火)难道他不知道妈听得见吗? 
威利 别把球衫弄脏,比夫! 
[比夫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哈比 可怕不可怕?请你别再离开了,行不行?你在这儿找得到活干。你得留在这儿。我真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好,实在叫人为难。 
威利 这蜡打得多地道啊! 
比夫 妈听见了! 
威利 说正经的,比夫,你跟人有了约会吗?妙极啦! 
哈比 睡觉吧。明天早上跟他谈谈,行不行? 
比夫 (勉强上了床)可妈在家里。兄弟! 
哈比 (上床)我希望你跟他好好谈谈。 
[他们房里的灯光暗下去了。 
比夫 (在床上自言自语)那个自私自利,蠢头蠢脑的…… 
哈比 嘘……睡吧,比夫。 
[他们房里的灯光熄了。他们还没说完话。在楼下黑沉沉的厨房里,影影绰绰地看到威利的人影。他打开冰箱,在冰箱里东找西找,拿出一瓶牛奶。公寓房子都渐渐隐去,整幢房子和四下都掩映着树叶。树叶刚出现,乐声就渐渐响起。 
威利 对那帮姑娘就得慎重,比夫,就这么一条。可别许愿。什么愿都别许。不瞒你说,因为姑娘家总是相信你对她们说的话,而你还年轻得很,你年纪太轻,不能跟姑娘谈正经事。 
[房亮起灯光。威利边说,边关上冰箱,朝舞台前方走向炊桌。他把牛奶倒在杯子里。他出了神,微微笑着。 
威利 根本太年轻了,比夫。首先你啊用功念书。等到你一切就绪,象你这样的小伙子,姑娘要多少有多少。(他对着一把椅子豪放地笑笑)原来如此?姑娘家掏钱请你?(大笑)小鬼,你当真交了好运啦。 
[威利说着说着居然对着后台一处地方在说话,声音透过厨房的墙壁,嗓门越扯越大,象平时说话一样响。 
威利 我一直弄不懂你们为什么把汽车擦得那么仔细。哈!轮毂盖儿可别忘了擦,小鬼。轮毂盖儿用麂皮擦。哈比,车窗用报纸擦,这是最容易的了。比夫,擦给他看看!你懂吗,哈比?把报纸叠起来,厚点好使劲。对啦,对啦,擦得好。你擦得好极了,哈普。(稍停,随即赞许地点了一会儿头,再抬头仰望)比夫,咱们有工夫的话,首先得把屋子对面的大树枝锯掉。恐怕暴风雨一刮它就会倒,砸在屋顶上。告诉你怎么办。咱们弄根绳,套住树,再带两把锯子,爬上树去,锯它下来。你们一擦好汽车,我马上要找你们,小鬼。我要给你们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小鬼。 
比夫 (在后台)是什么,爹? 
威利 不,你们先擦好再说。没干完可别撂下,记住啦。(对“大树”看看)比夫,我在奥尔巴尼看到一张漂亮的吊床,我想下回出差买下来,咱们就吊在那两棵榆树间。这主意妙不妙?就在树枝下摇来晃去。哎哟哟,真是…… 
[小比夫和小哈比从威利冲着说话的方向出现。哈比拿着抹布,拎着一桶水。比夫穿着一件印着印刷体S字样的球衫,拿着一只橄榄球。 
比夫 (指指后台停放汽车的地方)怎么样,爸,是行家吧? 
威利 绝了,绝了,小鬼。干得好,比夫。 
哈比 意想不到的礼物在哪儿,爸? 
威利 在汽车后座里。 
哈比 哎呀!(他逃走了) 
比夫 爹,是什么呀,告诉我,您买了什么呀? 
威利 (笑着,轻轻拍他一下)小意思,是我想买给你们玩的东西。 
比夫 (转身跑开)是什么呀,哈普? 
哈比 (在后台)练拳用的沙袋! 
比夫 嗬,爸! 
威利 上面还有拳击大王吉恩•滕尼○6的签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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