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
(2012-04-26 00: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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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
剧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
希罗底的侍从
第一士兵
第二士兵
卡帕多西亚人(Cappadocia)
施洗者约翰(Jokanaan)
处刑人那曼(Naaman)
莎乐美(Salome)
奴隶
希律王(Herod)
希罗底(Herodias)
提格利奴斯(Tigellinus)
奴隶,士兵
犹太人,拿撒勒人
场景:
在希律王的宫殿里,宴会厅之上有座巨大的阳台。几个士兵正倚靠在阳台栏杆上。在右方,是座巨大的阶梯;在左后方,是生满铜锈的墙所围绕的古老水牢。月光。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今晚莎乐美公主多么美丽呀!
希罗底的侍从:看那月亮!月色多么怪异呀!她就像是从坟墓里复活的女人。她就像是具行尸走肉。你能想象她的外表居然充满了死亡的意味吗?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她的外表诡异。她像是挂着黄色面纱的小公主,她的双脚银白无瑕。你能想象她跳舞的姿态吗?
希罗底的侍从:她像是死去的人。她的行动迟慢。
〔宴会厅骚动〕
第一士兵:真是喧闹!那群狂闹的野兽到底是谁?
第二士兵:是犹太人。他们一向如此。他们正为自己的宗教争论不休。
第一士兵:他们为何争论自己的宗教?
第二士兵:我不清楚。他们一向如此。比如说,那些法利赛人(Pharisee),宣称天使存在,而那些撒都该人(Sadducee),却宣称天使不存在。
第一士兵:我想,为这种事而争论不休,简直是太荒谬了。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今晚莎乐美公主多么美丽呀!
希罗底的侍从:你总是在看望着她。你看得太过分了。如此热情地看着一个人,是相当危险的。可怕的事情,终将发生。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今晚她多么美丽呀。
第一士兵:陛下看来相当忧郁。
第二士兵:是的;他外表忧郁。
第一士兵:他正注视着什么东西。
第二士兵:他正注视着什么人。
第一士兵:他正在注视着谁?
第二士兵:我不知道。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公主脸色多么苍白呀!我从未见过她这般苍白。她就像是白色玫瑰花的影子,映着银白的容貌。
希罗底的侍从:你不应再注视着她。你注视得太过分了。
第一士兵:希罗底正在为陛下斟酒。
卡帕多西亚人:那就是希罗底王后吗?那位头戴镶嵌珠玉的黑色王冠,发扑蓝白亮粉的女人。
第一士兵:是的,她就是希罗底,陛下的妻子。
第二士兵:陛下十分钟爱杯中物。他有三种特别的酒。其中之一是从萨摩斯拉斯岛(Samothrace)带来的,紫如西泽的长袍。
卡帕多西亚人:我从未见过西泽。
第二士兵:另一种酒,是从一个叫塞浦路斯(Cyprus)的城镇带来的,黄如金。
卡帕多西亚人:我喜欢黄金。
第二士兵:第三种酒,是西西里(Sicily)酒,赤红如血。
努必安人(Nubian):我家乡的神明喜爱鲜血。每年两次,我们以童男童女向他们献祭;总共献上了五十个童男童女。但我们似乎奉献得不够,因为他们仍然严厉地对待我们。
卡帕多西亚人:在我的家乡,已经没有神的存在。罗马人将他们驱逐。有人说他们隐身在山岭里,我不相信。我曾到群山中四处找寻他们三夜。我找不到。最后我大声地咒骂他们,而他们也没有出现。我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第一士兵:犹太人崇拜你无法看见的上帝。
卡帕多西亚人:我无法理解。
第一士兵:事实上,他们只相信你所无法看见的。
卡帕多西亚人:我觉得那太荒唐了。
施洗者约翰的声音:在我之后,将会有位比我更荣光的人来临。我甚至为他解鞋带都不配。当他来临,孤独的地方将充满喜悦。他们会像百合一样绽放。盲人的眼睛将看见白昼,聋人的耳朵将会开启。新生婴儿的手将放在龙的毛发上,他将会拉着狮子的鬃毛引领。
第二士兵:叫他住口。他总是胡言乱语。
第一士兵:不,不。他是个圣人。他非常温和。每天当我送食物给他时,他总是向我道谢。
卡帕多西亚人:他是谁?
第一士兵:一位先知。
卡帕多西亚人:他的名字?
第一士兵:约翰。
卡帕多西亚人:他从何处来?
第一士兵:沙漠,他以蝗虫和野蜜为生。他以驼毛为衣,腰缠皮带。外表看来十分可怕。有大批民众追随着他。甚至还有几位信徒。
卡帕多西亚人:他提出什么理论?
第一士兵:我们不清楚。有时他说得相当吓人,但却无法真正了解他所指为何卡帕多西亚人:别人可以见他吗?
第一士兵:不。陛下禁止人们见他。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公主将脸藏在扇子后方!她美白的双手,犹如在天空飞翔的白鸽。它们像白蝴蝶。它们就像是白蝴蝶。
希罗底的侍从: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何直盯着她?你不能再看着她……可怕的事情可能发生。
卡帕多西亚人〔指向水池〕:多奇特的监狱!
第二士兵:那是座旧水池。
卡帕多西亚人:一座旧水池!那必然对健康不佳。
第二士兵:噢,不!譬如陛下的兄长,希罗底王后的第一任丈夫,就曾在那儿监禁十二年。他并未丧命。在十二年结束后,他才被绞死。
卡帕多利安人:绞死?谁胆敢做这种事?
第二士兵〔指向行刑人,一个健壮的黑人〕:在那边的人,那曼。
卡帕多西亚人:他不害怕吗?
第二士兵:噢,不!陛下赐予他指环。
卡帕多西亚人:什么指环?
第二士兵:死亡的指环。所以他不恐惧。
卡帕多西亚人:不过绞死一位国王,还是太可怕了。
第二士兵:为什么?国王也不过一个脖子,就向其它人一样。
卡帕多西亚人:我认为那太可怕了。
年轻的叙利亚军官:公主站起来了!她要离开餐桌!她的表情非常困扰。啊,她朝这个方向走来了。是的,她正向我们走来。脸色多么苍白!我从未见过她脸色这样苍白。
希罗底的侍从:不要看她。我求你不要看着她。
年轻叙利亚军官:她像只迷途的鸽子……她像风中摇曳的水仙……她像银白美丽的花朵。
〔莎乐美上〕
莎乐美:我再也待不下去。我再也不能忍受。为何陛下总是用那对鼠辈的眼睛看着我?我母亲的丈夫如此奇怪地看着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事实上,没错,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年轻叙利亚军官:你刚刚离开宴席了吗,公主?
莎乐美:这儿的空气多么甜美!在这里我能够自由地呼吸!在那里,从耶路撒冷来的犹太人,不断地为他们愚蠢的宗教仪式争吵,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并且如野蛮人般胡乱地狂饮,将酒溅洒走道上,还有那些从史密尔那(Smyrna)来的希腊人,他们的眼睛与脸颊上了花绿杂乱的颜彩,发丝扭曲卷绕,以及那些狡猾寡言的埃及人,手上戴着玉制长爪与赤褐外套,还有那残忍粗俗的罗马人,满口野鄙不耐的黑话。啊!我多么厌恶罗马人!他们无礼又平凡,但仍自比为高尚风雅的贵族。
年轻叙利亚军官:请你坐下,公主。
希罗底的侍从:你为什么和她说话?你为什么看着她?噢!不吉祥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莎乐美:见到月光多么令人舒畅!她就像是一小片金钱,你会以为她是朵小小的银花。月亮冷冽贞洁。我确信她是位处女,她有处女的美丽。是的,她是位处女。她从未受到玷污。她从未像其它的女神那样委身与男人。
施洗者约翰的声音:主来临了。神的儿子来临了。半人马(centaur)已隐身在河流中,海妖(siren)已离开水底躲藏在森林的树丛中。
莎乐美:是谁在喊叫?
第二士兵:是先知,公主。
莎乐美:啊,先知!他就是陛下所惧怕的人吗?
第二士兵:我们无从知悉,公主。刚刚那是先知约翰的声音。
年轻叙利亚军官:你是否愿意,让我吩咐将轿子唤来,公主?夜晚的庭院相当美丽。
莎乐美:他对我的母亲说过严厉的话,是吗?
第二士兵:我们不懂他所说的话,公主。
莎乐美:是的;他对母亲说了严厉的话。
〔一个奴隶上〕
奴隶:公主殿下,陛下请你回到宴席去。
莎乐美:我不回去。
年轻叙利亚军官:请恕我插口,公主,但若你不回去的话,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莎乐美:他是个老人吗,那位先知?
年轻叙利亚军官:公主,请你最好回去。请容许我引你进入宴会厅。
莎乐美:那位先知……是个老人吗?
第一士兵:不,公主,他是个年轻人。
第二士兵:你无法确定。有人说他是伊莱贾(Elias)。
莎乐美:谁是伊莱贾?
第二士兵:是这个国家里,一位相当古老的先知,公主。
奴隶:我应该用什么话去回答陛下?
施洗者约翰的声音:你无法承受喜悦呀,巴勒斯坦的土地,因为施打你的棒子已经折断。因为蛇(serpent)的种子将孵化为毒蜥蝎(basilisk),它一出生将会吞没所有的飞鸟。
莎乐美:多么奇怪的声音!我愿和他说话。
第一士兵:恕难从命,公主。陛下不愿任何人与他交谈。甚至连最高祭司都不能和他说话。
莎乐美:我想和他说话。
第一士兵:那不可能,公主。
莎乐美:我要和他说话。
年轻叙利亚军官:是否回到宴席上比较好呢?
莎乐美:将那先知带过来。
〔奴隶下〕
第一士兵:我们不敢,公主。
莎乐美〔靠近水牢并向下望去〕:这底下多么黑暗呀!待在这样的黑暗深坑里一定很可怕!就像是一座坟墓……〔向士兵。〕你们听到我说的话吗?将先知带出来。我要见他。
第二士兵:公主,我求你不要对我们下这道命令。
莎乐美:你们敢让我等待!
第一士兵:公主,我们的生命属于你,但我们无法遵从你的命令。因此,你不应向我们要求。
莎乐美〔向年轻的叙利亚军官〕:啊!
希罗底的侍从: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确信将有不幸的事情要发生了。
莎乐美〔靠近年轻叙利亚军官〕:你会愿意帮我吗,奈拉伯斯(Narraboth)?你会愿意帮我的。我只不过是想要见见这位奇特的先知。大家都提到这个人。我认为陛下十分怕他。而你,甚至是你,也怕着他吗,奈拉伯斯?
年轻叙利亚军官:我一点都不害怕,公主;我从不怕任何人。不过陛下曾经正式下令,禁止任何人打开这口井的盖子。
莎乐美:你会为我这样做的,奈拉伯斯,到了明天,当我的轿子通过大门时,我会为你抛下一朵小花,一朵绿色的小花。
年轻叙利亚军官:公主,我不能,我不能违反命令。
莎乐美〔微笑〕:你会为我这样做的,奈拉伯斯。你知道你会为我这样做。明天,当我的轿子通过大桥时,我会透过面纱望着你,我会看着你,奈拉伯斯,我会对你微笑。看着我,奈拉伯斯,看着我。啊!你知道你会满足我的要求。你心里十分清楚。……我知道你很乐意帮我。
年轻叙利亚军官〔向第三士兵示意〕:让先知出来……莎乐美公主要见他。
莎乐美:啊!
希罗底的侍从:噢!月色多么怪异。你会认为这就像一个死去的女人,伸手找寻她的裹尸布。
年轻叙利亚军官:她的面容怪异!她像个小公主,有一双琥珀色的双眼。虽然朦胧,但她的笑容却像一位小公主。
〔先知从水牢中走出。莎乐美看着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
约翰:那个杯中充满憎恶酒水的人在哪里?他在哪里,那个身穿银袍的人,最后将死在所有人的面前?叫他过来,如此一来他才可能脱离王宫的污秽,倾听他自己内心里的声音。
莎乐美:他说的是谁?
年轻叙利亚军官:你永远听不懂他的话,公主。
约翰:那个渴视墙上男子画像的女人在哪里?她放弃自我,注目着石柱上加勒底(Caldea)人的画像,沈溺在她眼睛的欲念中,并派出使者到加勒底去。
莎乐美:他在说我的母亲。
年轻叙利亚军官:噢,不要理会他,公主。
莎乐美:是的;他正在说我的母亲。
约翰:那个委身于亚述首领的人在哪里?他们腰上配剑,头戴五彩的皇冠。那个委身于埃及年轻男子的人在哪里?他们身穿精致紫色麻衣,金色盾牌,银色头盔,身强力壮。叫她立刻从罪恶的温床里爬起,从乱伦的温床里爬起,如此一来,她才能听到为主铺路的人的声音,如此一来,她才能从不义之中改过自新。虽然她不会悔改,只会更加深陷在泥淖里;叫她过来,因为主的扇子已在他的手里。
莎乐美: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
年轻叙利亚军官:不要待在这儿,公主,我恳求你。
莎乐美:他的眼睛太可怕了。它们就像黑洞中燃烧的火炬。它们像龙穴的深渊。它们像埃及恶龙居所的黑暗洞窟。它们像奇异月光下的黑色湖水……你认为他会再说一遍吗?
年轻叙利亚军官:不要待在这儿,公主,我求你不要待在这里。
莎乐美:真是可惜!他就像是一尊洁白的象牙雕像。他身上映着银色的光辉。我确信他与月光一般贞洁,如同银色之箭。他的肉体必定如象牙一般冰冷。我愿走过去仔细瞧瞧。
年轻叙利亚军官:不,不,公主。
莎乐美:我一定要走过去瞧瞧。
年轻叙利亚军官:公主!公主!
约翰:向我走来的女子是谁?我不愿意他看着我。为何在她散着金粉的眼皮之下,用那双金色的眸子看着我?我不认识她。我不愿知道她是谁。叫她走开。我不与她说话。
莎乐美:我叫莎乐美,希罗底的女儿,犹太王国的公主。
约翰:退开!巴比伦之女!不准靠近主所选择的人。你的母亲将不义染满了大地,她的罪孽已经传到神的耳里。
莎乐美:求你再说,约翰。你的声音犹如酒一般的甜美。
年轻叙利亚军官:公主!公主!公主!
莎乐美:求你再说!再说一遍,约翰,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约翰:所多玛之女,不准靠近我!罩上你的面纱,让风沙尘埃吹拂,到沙漠里去找寻上帝的儿子。
莎乐美:那是谁,上帝的儿子?他像你一样漂亮吗,约翰?
约翰:让开!我听到宫廷里响起死亡天使振翅的声音。
年轻叙利亚军官:公主,我求你不要再过去了。
约翰:上帝的天使,你们为何带剑来此?你们来这肮脏的宫廷里寻找谁?那位身穿紫袍者的死期尚未来临。
莎乐美:约翰!
约翰:是谁在说话?
莎乐美:约翰,我渴望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就像园里从未染尘的百合。你的身体就像山中的雪一样洁白,就像犹太山上的雪,从山谷中流到平原。阿拉伯皇后花园里的玫瑰,都不及你身体的白晢。阿拉伯的玫瑰,阿拉伯的香料,落日时的余辉,海面上月亮的吸呼……这一切都比不上你身子冰洁的万一。让我抚摸你的身体。
约翰:退下!巴比伦之女!世间最邪恶的女人。不准再对我说话。我不再听你说话。我只听主的声音。
莎乐美:你的身体太可怕了,像麻疯病人。像是受到毒蛇于其上横爬穿刺;像是蝎子于其上筑巢而居。像是所有一切令人作呕物事的白色坟墓。太可怕了,你的身子太可怕了。是你的头发令我迷恋无法自拔,约翰。你的头发像是串葡萄,就像是以东(Edom)葡萄园里垂下的串串黑色葡萄。你的头发像黎巴嫩(Lebanon)的杉树,像是黎巴嫩的巨大杉木,树影可容狮子休憩,可以让强盗在白昼躲藏。漫漫长夜,当月亮隐藏她的脸庞,当众星消失,但这一切都不黑暗。在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你头发的黑沈……让我抚摸你的头发。
约翰:退下,所多玛之女!不准碰我。不准污蔑主的头颅。
莎乐美:你的头发太可怕了,上头沾满了泥巴与灰尘。像是戴在你额前的可笑皇冠。像是盘绕在脖子上的一段段黑色小蛇。我不爱你的头发……我想要的是你的嘴唇,约翰。你的嘴唇彷佛是象牙高塔上的一段红带。彷佛是由象牙刀所切出来的石榴。泰尔(Tyre)园里盛开的石榴花,比玫瑰更显鲜红,但却相形失色。国王警跸的喇叭声,令敌人胆寒,但却相形失色。你的嘴唇比起踩在酿酒桶上的脚要来得鲜红。你的嘴唇比起出没于神庙上鸽子的脚要来得鲜红。它比起从林中走出的屠狮者的脚要来得鲜红。你的嘴唇像是渔夫在破晓的海上所寻获的血红珊瑚,那些只贡奉给国王的血红珊瑚!……它就像是莫比(Moab)人在矿场中挖出的朱砂,那些只贡奉给国王的朱砂。它就像是波斯国王的领结,以朱砂染色,再以珊瑚嵌饰而成。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你鲜红的嘴唇……让我吻你的嘴。
约翰:不行!巴比伦之女!所多玛之女!不行。
莎乐美:我要吻你的嘴,约翰。我要吻你的嘴。
年轻叙利亚军官:公主,公主,你就像园中之香,高贵之主,不要看这个人,不要看他!不要对他说这种话。我再也受不了……公主,公主,请不要再说了。
莎乐美:我要吻你的嘴,约翰。
年轻叙利亚军官:啊!
〔他举刀自裁,倒在莎乐美与约翰之间〕
希罗底的侍从:这位年轻的叙利亚军官自杀了!这位年轻的叙利亚军官自杀了!他杀了我的朋友!我曾送他小一瓶香水与白银加工的耳环,现在他自杀了。啊,他不是已经预言将要发生不幸的事吗?我,也曾预言过,将有不幸的事要发生。我知道月亮正寻求一件死亡的生命,但我不知道月亮要找的人竟然是他。啊!为何我不事先将他藏起来呢?如果我先将他藏在山洞里,月亮就找不到他了。
第一士兵:公主,队长已经自杀了。
莎乐美:让我吻你的嘴,约翰。
约翰:你不害怕吗,希罗底的女儿?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听到宫廷里有死亡天使振翅的声音,他不是已经来临了吗,那死亡天使?
莎乐美:让我吻你的嘴。
约翰:淫荡的女儿,只有一个人能够解救你,那就是我说过的那一位。去找他吧。他正在加利利海的船上,他带着他的学徒而来。跪在岸上,称他的名字。当他来临时,跪在他的脚边,请求他赦免你的罪。
莎乐美:让我吻你的嘴。
约翰:诅咒你!乱伦母亲的女儿,你将受到诅咒!
莎乐美:我要吻你的嘴。
约翰:我不愿再见到你。我不要再见到你,你是受诅咒的人,莎乐美,你是受诅咒的人。
〔他走下水井〕
莎乐美:我要吻你的嘴,约翰,我要吻你的嘴。
第一士兵:我们要将尸体埋在其它地方。陛下不介意见到尸体,除非那些人是他自己亲手所弒。
希罗底的侍从:他是我的兄弟,而且比我的兄弟更亲近。我曾送他一瓶小香水,以及他手上一直戴着的玛瑙指环。在晚上我们一起顺着河流走过,一起穿过杏仁树下,他会告诉我他故乡的事情。他的语调很低,好像笛音,好像吹笛的声音一样。他特别喜欢在溪流中顾影自怜。我常常因此而叱责他。
第二士兵: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将尸体藏匿。陛下不应该见到。
第一士兵:陛下不会到这儿来。他从未来到阳台。他非常惧怕先知。
〔希律王,希罗底,以及所有廷臣上〕
希律王:莎乐美在哪里?公主在哪里?为何她不遵照我的要求,回到宴席上?啊!她在那里!
希罗底:你不能看着她!你总是在看着她!
希律王:今晚月色十分怪异。不是吗?她就像是位疯狂的女士,一位四处寻找爱人的疯狂女人。她赤裸。她全身赤裸。云层想要为她遮掩,但她不接受。她高挂在天上展现自己。如同酒醉的女人,她在薄云之间踉跄游移……我确信她正找寻着爱人。她是否如醉客一般地摇晃呢?她是否如疯狂的女人呢?
希罗底:不;月亮只像月亮,不过如此。我们进去吧……在这儿没什么事。
希律王:我要待在这儿!马那色(Manasseh),将轿子放到那儿去。举火,搬象牙桌与白玉椅来。这儿的空气相当可口。我要在此与宾客共同欢饮。我们要向西泽的使者展现我们的荣耀。
希罗底:你并不是为了大使才愿意待在这里。
希律王:是;空气相当可口。来吧,希罗底,客人正在等着我们。啊!我滑倒了!我踏到血渍而滑倒了!不吉利的征兆。邪恶的征兆。为何有这滩血呢?……还有尸体,为什么有尸体在这儿?你们难道以为我是埃及的国王,招待宾客不以飨宴而用尸体吗?这是谁?我不要看他的脸。
第一士兵:那是我们的队长,陛下。他是个年轻的叙利亚青年,你在三年前升任他为队长。
希律王:我并未下令杀死他。
第二士兵:他是自杀的,陛下。
希律王:什么原因?他是我所任命的队长。
第二士兵:我们不知道,陛下。但他是自杀的。
希律王:我听来相当奇怪。我以为只有罗马哲学家才会自裁。是这样吗,提格利奴斯,罗马的哲学家会自裁吗?
提格利奴斯:有些人的确会自裁,陛下。他们是禁欲主义派(Stoics)。禁欲主义者是行尸走肉。他们是群可笑的人。我自己认定他们是全然地荒唐无稽。
希律王:我同意。自杀是可笑的行为。
提格利奴斯:所有在罗马的人都嘲笑他们。皇帝曾撰文讽刺他们。这文章广为流传。
希律王:啊!他曾撰文讽刺他们?西泽真了不起。他什么事都办得到……这位年轻叙利亚军官的自杀十分怪异。我为他的自杀感到难过。我非常遗憾;因为他外表堂正。他的相貌俊秀。他有只忧郁的眼睛。我记得曾经见到他忧郁地望着莎乐美。显然地,他过份地注视着她了。
希罗底:还有另一个人也是过份地注视着她。
希律王:他的父亲是位国王。我将他从他的王国中驱逐。而你让他原为王后的母亲成为奴隶,希罗底。所以他现在是我们的贵客,应该说曾经是,正因如此我任他为我的队长。我很遗憾他已经身故。呵!你们为什么将尸体留在这儿?我不想看到;尽快带走!〔他们将尸体搬走。〕这儿有点冷。有风在吹动。你有没有感觉到呢?
希罗底:不;没有风。
希律王:我说有风吹拂……我还听到空中有翅膀拍动的声音,就像是一对巨大羽翼的振动。你听到了吗?
希罗底:我没听到。
希律王:我现在听不到。不过我刚刚听见了。毫无疑问,就是由于翅膀振动而引起那股风。它已经远离。不对,我又听见了。你没听到吗?就像是翅膀拍动的声音。
希罗底: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东西在动。你病了。我们进去室内吧。
希律王:我没有病。是你的女儿病了。她面露病容。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苍白。
希罗底:我告诉过你不要看着她。
希律王:斟酒。〔酒送来。〕莎乐美,来和我一起喝点酒。我这儿有些高级的酒。西泽本人送来的好酒。将几滴酒倒入你的红唇里,而我则是一口干杯。
莎乐美:我不渴,陛下。
希律王:你听到她如何回答我的话吗,你的女儿?
希罗底:带水果来。〔水果送来。〕莎乐美,来和我吃些水果。我喜欢见你的齿间咬着水果。轻咬一口,我会吃你所留下的部分。
莎乐美:我不饿,陛下。
希律王〔向希罗底〕:你看看,你的女儿居然是这样带大的。
希罗底:我的女儿和我出身贵族。而你,你的父亲只不过是个赶骆驼的人。他还是个强盗!
希律王:你说谎!
希罗底:你知道这是事实。
希律王:莎乐美,过来坐在我身边。我要赐予你母亲的宝座。
莎乐美:我不累,陛下。
希罗底:你瞧她对你的感觉。
希律王:给我……
约翰的声音:啰!时刻来临了!我预言的事情,上帝所说的,将要实现。啰!我宣示的那一天来了。
希罗底:叫他安静!我不想听到这声音。这个人不断地对我施以侮蔑与诽谤。
希律王:他不曾出言反对过你。此外,他还是位伟大的先知。
希罗底:我不信他是个先知。有人能够预先宣布什么事将发生吗?永远没有人知道。更进一步地,他一直不断侮辱我。但我认为你怕他……我清楚地知道你怕他。
希律王:我对他毫无恐惧。我对任何人都不感恐惧。
希罗底:我告诉你,你怕他。如果你不怕他的话,为何你不将他送给那群犹太人,却让他在这儿吵嚷了六个多月?
犹太人:是的,王上,最好将他送到我们的手里。
希律王:这个话题谈得够多了。我早有了结论。我不会将他送到你们手里。他是个圣人。他是见过神的人。
犹太人:不可能。没有人见过神,除了先知伊莱贾之外。他是最后一位见过神的人。这些日子以来神不再现身。他隐藏了。因此大魔鬼来到了人间。
另一位犹太人:的确,没有人能够知道先知伊莱贾是否真地见到了神。或许他只不过见到神的影子。
第三犹太人:神无时无刻不隐身。他无时无刻都现身。神也在被称为恶的事物之中,即使他本身是好的。
第四犹太人:不能如此说。这是非常危险的学说。那是从亚历山大城的学校传来的学说,那儿的人就像希腊人一般地教授哲学。希腊人是异教徒。他们甚至未施过割礼。
第五犹太人:没有人能够知道神是如何运作的。他的道路非常神秘。可能我们称为恶的事物却是善的,而我们称为善的事物却是恶的。我们无法了解任何事。我们必须顺从一切,因为神是强大的。他可以轻易地摧毁我们称为坚强的东西,因为他并不重视任何人。
第一犹太人:你说的对。神是可怕的;他能摧毁坚强,而我们人类就像泥灰一般脆弱。但这个人绝对未曾见过神。自从先知伊莱贾之后,没有人见过神。
希罗底:让他们闭口。我听得十分厌烦。
希律王:但我听人说,那位约翰就是你们的先知伊莱贾。
犹太人:不可能。先知伊莱贾在世的时候,距今已超过三百年了。
希律王:有些人说这个人就是先知伊莱贾。
拿撒勒人:我确信他就是先知伊莱贾。
犹太人:不,他不可能是先知伊莱贾。
约翰的声音:那个日子来临了,主降临的日子到了,我在山顶,在他的脚下听见他的传道,他是世界的救主。
希律王:他指的是什么?世界的救主?
提格利奴斯:那是西泽的称号。
希律王:但西泽并不到犹太王国来。昨天我才收到罗马方面的来信。他们不在意这边的事情。而你,提格利奴斯,去年冬天你待在罗马,你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吗?
提格利奴斯:陛下,我完全未曾听说。我只解释这个称号。那是西泽所用的头衔之一。
希律王:西泽不会来这儿。他患有痛风。据说他的脚与大象一般粗。此外还有各领地的事务。他一离开罗马城,就永远失去了罗马。他不会来这儿的。尽管如此,西泽是我们的主人,他可以随心所欲来这儿。虽然,我并不认为他会来。
第一拿撒勒人:先知所说的话与西泽无关,陛下。
希律王:与西泽无关?
第一拿撒勒人:无关,陛下。
希律王:那他所指的是谁?
第一拿撒勒人:指的是即将来到的弥赛亚。
犹太人:弥赛亚没有来。
第一拿撒勒人:他已经来了,他在各地行神迹。
希罗底:呵!呵!神迹!我不信神迹。我看过太多了。〔向侍从〕扇子拿来!
第一拿撒勒人:这人行真的神迹。于是,在加利利的小镇婚礼中,他将水变成了酒。许多出席的人都对我提过这件事。另外他还治好了两个坐在迦百农(Capernaum)门前的痲疯病人,他只不过用手碰触了他们。
第二拿撒勒人:不,他在迦百农治好的是盲人。
第一拿撒勒人:不;他们是痲疯病人。但他也治好了盲人,另外他还坐在山顶上与天使交谈。
撒都该人:天使并不存在。
法利赛人:天使存在,但我不相信这个人能和他们交谈。
第一拿撒勒人:有非常多人见到他与天使交谈。
撒都该人:那不是天使。
希罗底:这群人太嘈杂了!他们太荒唐了!〔向侍从〕喂!我的扇子!〔待从交扇子给她〕你有梦想家的眼光;你不应再作梦。只有生病的人才作梦。〔她用扇子敲打侍从。〕
第二拿撒勒人:还有睚鲁(Jairus)女儿的神迹。
第一拿撒勒人:是,那是确定的。无人能反驳。
希罗底:这些人疯了。他们看了太多月光。命令他们闭嘴。
希律王:睚鲁女儿的神迹是怎么回事?
第一拿撒勒人:睚鲁的女儿死了。他令她从死里复活。
希律王:他令她复活?
第一拿撒勒人:是的,陛下。他让死人复活。
希律王:我不希望他这样做。我禁止他这样做。我不允许任何人复活。必须找到这个人,告诉他,我禁止他让死人复活。这个人现在何处?
第二拿撒勒人:他出现在各个地方,主人,但却很难找到他。
第一拿撒勒人:有人说他现正在撒玛利亚(Samaria)。
犹太人:很容易看出他不是弥赛亚,如果他是弥赛亚,弥赛亚是不该到撒玛利亚去的。撒玛利亚人全都受到诅咒。因为他们从不向教会捐献。
第二拿撒勒人:几天后,他离开了撒玛利亚。我想就在此刻,他应该到了耶路撒冷附近。
第一拿撒勒人:不;他不在那儿。我刚从耶路撒冷来。两个月来,他未曾在那儿引起风潮。
希律王:无所谓!就派人去找他,告诉他我的话,我不允许他让人复活!将水变成酒,医治痲疯病人与瞎子……如果他真有这方面的能耐,却也无妨。我说不准违反这道命令。实际上我认为治愈痲疯病人是件好事。但我不允许任何死人复活。如果死人回来的话,那么这世界就太可怕了。
约翰的声音:啊!淫妇!荡女!啊!巴比仑的女儿,金色的眼睛与华饰的眼皮!上帝如是说,让她与她的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让人们拾起石头掷向她……
希罗底:命令他住口。
约翰的声音:让百夫长用剑刺穿她的身躯,让他们用盾牌压挤她。
希罗底:不,这太无耻了。
约翰的声音:于是我将扫除大地上一切邪恶,所有的女子将因此学习到,不该仿效她的不义。
希罗底:你听到他如何说我吗?你容许他辱骂你的妻子?
希律王:他并未指名你。
希罗底:那有什么差别?你清楚地知道他侮辱的人就是我。而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希律王:没错,亲爱与高贵的希罗底呀,你是我的妻子,而先前你是我兄弟的妻。
希罗底:是你将我从他的臂里拆散,而变为你的妻子。
希律王:是的,我是强者……但我们不要谈论此事。我不想谈。这就是那先知所说的可怕事情。或许再提及这事,将会有另一件不幸发生。我们不要谈论此事。高贵的希罗底呀,我们怠慢了客人。斟满我的酒杯,我最钟爱的酒。将酒注满我的银色酒杯,那些高雅的玻璃杯。我向西泽致意。有罗马人在场,我们敬西泽。
一同:敬西泽!敬西泽!
希律王:你看见你的女儿了吗,她的脸色多么苍白?
希罗底:她的脸色苍白与你何干?
希律王:我从未见她如此苍白。
希罗底:你不应再看着她。
约翰的声音:当那天来临时,太阳会像是深黑的麻布丝,月亮会变成血红,而天上众星将像成熟的无花果掉落大地,地上的诸王将恐惧莫名。
希罗底:啊!啊!我倒想瞧瞧他所说的那种景象,月亮变红,众星如无花果掉落大地。先知像醉汉一般疯言疯语……但我无法忍受他的声音。我讨厌他的声音。叫他住口。
希律王:恕难遵从。我虽然不懂他所说的,但我觉得那或许是预兆。
希罗底:我不相信预兆。他像醉汉一般疯言疯语。
希律王:或许他饮了上帝的酒而醉了。
希罗底:你在说什么,上帝的酒?哪个葡萄园产出的?那个酒厂可找到?
希律王:〔从现在开始,他眼睛盯着莎乐美〕提格利奴斯,你最近一次在罗马时,皇帝是否曾对你说过……?
提格利奴斯:提过什么呢,陛下?
希律王:提过什么?啊!我问过你,不是吗?我忘了我问过你什么事。
希罗底:你又再望着我的女儿了。你不能再看她。我对你说过了。
希律王:你没别的好说了吗?
希罗底:我再说一次。
希律王:他们一直在谈论修复神庙的事,难道还会有其它的问题吗?他们圣堂的帐幔消失了,真有此事吗?
希罗底:那是你自己偷走了。你胡言乱语。我再也不想待在这儿。我们进去吧。
希律王:为我舞一曲吧,莎乐美。
希罗底:我不让她跳舞。
莎乐美:我没心情跳舞,陛下。
希律王:莎乐美,希罗底之女,为我跳舞。
希罗底:别扰她。
希律王:我命令你跳舞,莎乐美。
莎乐美:我不跳,陛下。
希罗底〔大笑〕:你看看她多么遵从你的意思。
希律王:她跳不跳舞对我又有何妨?我并不介意。今晚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我从未如此快活过。
第一士兵:陛下看来相当忧郁。
第二士兵:是的;他外表忧郁。
希律王:我为何不快乐呢?西泽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是万物的统治者,他很喜欢我。他刚送我最珍贵的礼物。并且,他允诺我将召唤卡帕多西亚国王到罗马去,他是我的敌人。可能他会在罗马被处以钉十字架之刑,因为他有权这么做。毫无疑问地,西泽是我的主人。于是你见到我有权快乐。的确,我很快乐。我从未如此快活。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破坏我的快乐。
约翰的声音:他将坐在宝座上。他将穿着紫色长袍。在他的手上握着一只充满亵渎的酒杯。主的天使将重击他。他该受万虫穿咬。
希罗底:你听到他如何说你。他说你该受万虫穿咬。
希律王:他指的人并不是我。他从未出言冒犯我。他说的是卡帕多西亚的国王;卡帕多西亚王,我的敌人。是他该受万虫穿咬。不是我。他,这位先知,从未出言冒犯过我,除了我将我兄弟妻子取来做为妻子这件罪行之外。他可能是对的。因为,你确实不能生育。
希罗底:我不能生育?你难道没见过我的女儿,你还想要她跳舞来替你取悦?你这话太荒谬了。我生过一个孩子。而你,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即使与你的女奴。是你不能生育,不是我。
希律王:冷静下来,女人!我说你不能生育。你从未为我生下一个孩子,而先知说我们的婚礼并不是真正的婚礼。他说那是个违背伦常的婚礼,会招致邪恶的婚礼……我恐怕他说的对;我确定他说的对。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我希望此刻能够快乐。事实上,我现在很快乐。我什么都不缺。
希罗底:我很高兴你今晚十分幽默。这不是你的习惯。太迟了。我们进去吧。别忘了我们明天日出时要外出狩猎。我们要将一切荣耀让西泽的使者分享,不是吗?
第二士兵:陛下的脸上多么忧郁呀。
第一士兵:是的,他的脸上忧郁。
希律王:莎乐美呀,莎乐美,为我跳一曲吧。我愿意为你的舞蹈付出代偿。我今晚感到悲伤。是的;我暂时感到悲伤。我走到这儿来却因地上的血而滑倒,这是不祥的征兆;而且我听到了,我确实听到翅膀振动的声响,一对巨大翅膀的拍动。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我今晚觉得悲伤。因此请为我跳舞。为我跳舞吧,莎乐美,我恳求你。若你为我跳舞,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东西,我也将承诺你,就算是我王国的一半也行。
莎乐美〔抬头〕:你真的愿意给我任何我所要求的东西吗,陛下?
希罗底:不要跳舞,我的女儿。
希律王:任何东西,就算是我王国的一半。
莎乐美:你要以什么发誓,陛下?
希律王:以我的生命,以我的王冠,以我的神。无论你要求什么我都会给你,就算是我王国的一半,只要你愿意为我跳舞。噢,莎乐美呀,莎乐美,为我跳舞吧!
莎乐美:你已经立誓,陛下。
希律王:我已经立誓,莎乐美。
莎乐美:一切我所要求的,即使是你王国的一半。
希罗底:我的女儿,不要跳。
希律王:即使是我王国的一半。你将会获得超越王后的荣耀,莎乐美,如果你真的要求我王国的一半。她不是个卓越的王后吗?啊!这儿好冷!有股冷例的风吹来,我又听到……为何我听到空中有振翅的声响?啊!像是一只鸟,一只巨大的黑色鹏鸟在宫廷上徘徊盘旋。为什么我见不到那只鸟?振翅的声音多么可怕。鼓风的气息多么可怕。一股寒风。不,那不冷,而是热气。我快窒息了。将水倒在我的掌上。我要一饮冰冷的白雪。解开我的外披风。快点!快点!解开我的披风。不,先别忙。是我头上的花环刺痛了我,我的玫瑰花环。花朵就火一般地燃烧。它们烫了我的额头。〔他将花冠扯碎并掷向桌子。〕啊!我可以喘口气了。这些花瓣多么鲜红!它们就像衣服上的红色血迹。不打紧。你无法在所见的事物上找到任何象征。那样的生命太辛苦了。最好是说,这些鲜红的血迹就如同玫瑰花瓣一般可爱。这样的说法令人感到舒畅多了……但我们不要谈论这件事。我现在感到快乐,我太高兴了。我无权享受快乐吗?你的女儿要为我跳舞。你愿意为我跳舞吗,莎乐美?你承诺要为我跳舞。
希罗底:我不要她为你跳舞。
莎乐美:我会为你跳舞,陛下。
希律王:你听到你女儿怎么说了。你要为我跳舞。你真的要为我跳舞,莎乐美。当你为我跳舞时,别忘了向我提出你的要求。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就算是我王国的一半。我已经立誓,不是吗?
莎乐美:你已经立誓,陛下。
希律王:我从未违反我的诺言。我并非那种背弃誓约的人。我不知如何撒谎。我是我誓言的奴隶,我说的话是话中之王。卡帕多西亚国王一生都在撒谎,但他不是真正的王。他是个懦夫。并且他还亏欠我未偿还的债金。他甚至侮辱我派去的使者。他的话语处处创伤对方。但西泽会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只要他一到罗马去。我确定西泽会向他施以钉刑。要不然,他还是该死,受万虫穿咬而死。先知已经预言过了。好吧,你还在等什么,莎乐美?
莎乐美:我等我的奴隶带来香水与七层纱,我要脱下我的鞋。
〔奴隶带来香水与七层纱,并帮莎乐美除掉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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