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衣的女子脸冻得煞白煞白的，她两手抄在口袋里，问我：住旅馆不？

我说不住。

顺着32路车站走，过了天桥，即到了四方长途车站。

我能记得那些黑色的人头和人影，踽踽而行，沉没于夜色之中，仿若蒙克画中的鬼魂。

这情景，多少年也不忘，竟连续不断地播放。

我还能记得那些幽暗的街区，能记得自己站在球场栏杆外，向里看，觉得遥远而又不可思议。

我还能记得一闪而过的大巴车上，那些闪光的人头。

转眼变成了夏天了。一场雨水的氤氲蒸汽，导致玻璃变成了朦胧的一双眼。

灰的，灰的，灰的，一个青绿一个朱红。姗姗而来的雨伞，滑过，底下的人，你看不见，唯有裙裾和脚，涉水而去。

我能记得拥挤的身体，能记得售票员声嘶力竭的呼喊，能记得凌晨时分的肃杀。

世界，就像一顶帽子，遮蔽了一些词语的根系，从此，另外的思想分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