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曲:土堆与粪堆20
(2011-11-14 21:43:20)
标签:
文化 |
我家终于死人了!是我爷爷。
多少年,我家红白喜事不沾边,在村里人和街坊邻居那里,丢了很多颜面。
多少年来,我家门前冷落车马稀,连狗走到这里都懒得拉屎,何况牛粪那么大的一坨了。
我爷爷终于死了,尽管我有点舍不得。
可他不死谁死呢?轮也轮到他了。
倒过来,叫我死我坚决不干,因为我还没有结婚生下一“对”五胞胎。
我家终于死人了。早晨天不亮,我跟着我爹出去报丧,即他拄着一根棍子(这棍子最后扔了,但仍被我偷着捡回来烧炕),我披着一件从我大格格、大阿哥、二楞哥等人身上退役下来的永不磨灭的灰棉袄。
远远地,你能听见我爹哭他爹的声音,唯独听不到我哭我爹之爹的声音。
他的爹死了,又不是我爹死了,我用不着哭。我只能跟着,跟着。我爹的哭声,原来那么嘹亮,原来他有一把唱戏的好嗓子。
到中午的时候,报丧的队伍就很长了。整个村西头的人,都来了,包括他们的狗。甚至猪圈里的、牛棚里的那些茬子,也禁不住叫唤。或恐惧,或兴奋,或然而已,急死它们了!
到晚上就不用说了,似乎邻村也有外甥打灯笼过来。
我爹狠狠心砸了一沓钱给后屋假牙大爷,让他好好操办宴席。
到给我爷爷办完丧事那天,门口的土堆变成了泥坯、粪堆变成了泥饼子。可以直接架锅开灶、生火做饭。
我能记得就这些。我能写的就这些。我能说的就这些。我能忘的也就这些。
——反正你们不是蛔虫,钻不进我心里去。
操………………………………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