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墙是黑色的，可能糊了一些报纸，经年的报纸如同嗓子眼里的痰。

老屋木格子门窗也是黑色的，光经过它的时候，似乎是侧身挤出来然后又被染色的墨汁。

门前有一个碾盘，倾覆在歪斜的大槐树根部。临街的风景如此不变。

老屋的门洞没有门楼，过了门洞，经过朝东的门才进入老屋。再往里走，一扇篱笆门就是老屋的后园。继续走，就是另一家了。

后园里有桑树，臭椿树和梧桐树。

树木长得都很慢，即便梧桐也很慢。它们的耐性仿佛就为了一生一世成为一幢房子的檩条。

抑或是嫁妆的用料。

石头淡淡的颜色，各居其所。

石头找到了位置，实质也找到了影子。

石头找到了家，人才住进来。树木才感觉到尊严和宁谧。

风，刮不跑记忆。包括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