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不吃饺子

和鲨鱼在海里晃悠了两个月

回到陆地的时候

一瓶酒没喝完

我们的腿就晕了

我要了一盘驴肉饺子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鲨鱼不吃饺子

鲨鱼仅仅喝酒

晕死也要喝个痛快

然后痛痛快快地哭一次

把鼻涕和眼泪还有剩菜吃掉

鲨鱼，唯独不吃饺子

特别是韭菜馅的饺子

美妙的韭菜馅的饺子

我一次能吃一百个

鲨鱼一个也不吃

仅仅带着脸上的红晕看我吃

鲨鱼偷过一辆自行车

鲨鱼偷的是一个聋子的自行车

鲨鱼偷自行车的地方是在北京山海关下面的一个村庄

鲨鱼偷自行车的人家就在村庄的外面

紧靠公路的地方

鲨鱼流浪途中想进去找点水喝

他看到一个老头子正在包饺子

——他哆哆嗦嗦的样子好像快要掉下来的树叶一样

又聋又哑又老又弱——

鲨鱼偷偷地将厨房里的一辆自行车推了出来

然后跨上去就没命地往八达岭跑

鲨鱼把自行车在北京通州路边的一家饭店门口

以三十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厨师

鲨鱼拿着三十元钱去了大连

鲨鱼在大连的海滨和我相遇

一起喝酒骂人一起玩命干活

一起腿上生疮一起在被窝里手淫

鲨鱼发誓说我不吃饺子

不管什么样的饺子一概不吃

——那老头就像我爹，我爹又聋又哑

就像那老头，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

我要把自行车还给他——

鲨鱼醉醺醺地说

眼睛又红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