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夜里我都到山下去,在那个女孩子的刺绣房里暖和到半夜,然后回来。
那个地方的未出嫁的女子都在家里做刺绣,主要出口到韩国去。她们一般集中到一个人家去集体做,有说有笑的很热闹。
翠燕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她的弟弟跟我一起学过纂刻,有时候家里做了好吃的他就捎给我一些,有时候晚了他就住在我屋子里的另一张床上。
翠燕来找过弟弟几次,常了跟我也就熟了。熟了我们就彼此有意。当然这需要时间和机会,也需要偶然的他人有意撮合。最后我们就好上了。
我是为肚子问题挣扎的人。到现在我也不否认这一点。肚子不决定一切,但是肚子生产一切。肚子领着我走向无边的黑夜,肚子领着我走向遥远的旷野,肚子领着我奔向淤泥的河滩,肚子领着我进入乡村丰收的季节。
肚子使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具有厨师和饭店的豪爽与大度。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翠燕的家,就是我肚子流浪途中的驿站和甜乡。在那里,许多困苦的青色日子发出金黄绚烂的光芒。
许多个黑夜,我跌跌撞撞地滚回自己冷冰冰的屋子,发现隔壁M的呼吸依旧如斯,好像一扇始终没有打开的门一样保持着一种寂然的干净。如果我把一点吃的塞进他虚掩的门,一会儿再去找,就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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