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厚夫
厚夫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404,155
  • 关注人气:582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路遥:在“拒绝大众”的浊浪中逆风而战

(2015-03-31 06:32:45)
标签:

中国社会科学报

路遥

梁向阳

文化

分类: 关于路遥

首页 >> 学人 >> 学人风 >> 文风

路遥:在“拒绝大众”的浊浪中逆风而战
2015年03月30日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A04“评论”版   作者:梁向阳
 

      内容摘要:尽管路遥在20世纪80年代所创作的《平凡的世界》并不被当时的文学界看好,但他拥有了同时代许多作家所不具备的冷静与深刻、清醒与理性。而这些思维品格,既基于他长期的文学阅读与判断,也基于他深邃的历史观察与思考。

      关键词:路遥;“拒绝大众”;《平凡的世界》;文学作品;现实主义文学

  【核心提示】路遥:“当别人用西式餐具吃中国这盘菜的时候,我并不为自己仍然拿筷子吃饭而害臊……”

路遥:在“拒绝大众”的浊浪中逆风而战

       一部优秀文学作品的诞生,与作家的“才、胆、力、识”分不开。我以为最为关键的是,路遥1980年代创作《平凡的世界》这部被文学界普遍不看好的大部头作品时,更是在一种深邃而强大的历史理性指导下完成的。当年才三十多岁的路遥,拥有同时代许多作家所不具备的冷静与深刻、清醒与理性的思维品格。这种思维品格,既基于他长期的文学阅读与文学史判断,也基于他深邃的历史观察与思考。

      我反复强调,要研究《平凡的世界》,必须结合1980年代特定的中国文坛环境方能说清楚。路遥是位现实主义作家,也是新时期“相互拥挤”的文学环境中,找准“城乡交叉地带”这个属于他自己独特生命体验区位的著名作家。1982年发表的中篇小说《人生》,就是一部现实主义力作,把人物置身于“城乡交叉地带”,关注农村有志有为青年人的出路问题,直击中国城乡二元社会之弊,作品所拥有的深刻性与丰富性无人能够项背,自然也引起了社会强烈反响。老评论家冯牧说:“现在青年作者,学柳青的不少,但真正学到一些东西的,还是路遥。”这部小说也在1983年获全国第二届优秀小说奖。这次获奖,也确立了路遥在新时期中国文坛的地位。

       但路遥在《人生》成功的幸福中断然抽身,开始潜心创作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进行更加艰苦的文学远征。路遥仍决定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以孙少平、孙少安兄弟等人的奋斗串联起中国社会1975年到1985年十年间中国城乡社会的巨大历史性变迁,讴歌普通劳动者的情感、奋斗与梦想。路遥最早给这部长篇小说取名为《走向大世界》,他决心要把这一礼物献给“生活过的土地和岁月”。他设定了这部小说的基本框架是“三部、六卷、一百万字”,他还分别给这三部曲取名为《黄土》、《黑金》、《大城市》。

       路遥为何要把这部长篇小说设计在“1975年到1985年十年间中国城乡广泛的社会生活”中呢?他后来在《早晨从中午开始》中作了回答:“这十年是中国社会的大转型时期,期间充满了密集的重大的历史事件;而这些事件又环环相扣,互为因果,这部企图用某种程度的编年史方式结构的作品不可能回避它们。我的基本想法是,要用历史和艺术的眼光观察在这种社会大背景(或者说条件)下人的生存与生活状态。作品中将要表露的对某些特定历史背景下政治事件的态度,看似作者的态度,其实基本应该是那个历史条件下任务的态度,作者应该站在历史的高度上,真正体现巴尔扎克所说的‘书记官’的职能。”

      路遥是在这个“大转型期”由中国最底层农村一步步奋斗到城市的作家,他在不断奋斗的过程中充分领略了这“大转型期”的主题与诗意,深刻感受到它所赋予的史诗性的品格。也就是说,路遥熟悉这个时代的品性与气质,他有信心驾驭这个题材,用手中的笔绘制理想的史诗性画卷。

      这部多卷体长篇巨著先后花费路遥六年左右的时间。其中,仅扎实而认真的准备工作就断断续续地进行了三年。他也多次重返陕北故乡,进行生活的“重新到位”,加深对农村、城镇变革的感性体验。

      路遥在动笔创作《平凡的世界》第一部时,我国文坛已经到了现代主义文学流行、现实主义文学自卑的时期。许多作家唯恐自己不新锐,唯恐自己不赶时髦,纷纷开始向“魔幻现实主义”、“意识流”、“象征主义”、“黑色幽默”等方向突围。这样,路遥所坚持的“历史书记官”式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并没有得到当时文学界的认可,评论界指责路遥的创作方法“过于陈旧”。可以想见,这部长篇小说所拥有的悲剧命运。《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写成后,勉强在《花城》杂志1986年第6期刊发。小说发表后,评论界几乎是全盘否定。路遥激愤地说:“难道托尔斯泰、曹雪芹、柳青等人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些小子的学生了吗?”

       后来有人说,路遥当年固守传统现实主义阵地,是因为他不懂得现代主义,这种说法站不住脚。路遥不仅懂,而且很懂,他曾在一些中短篇小说中,娴熟地运用过现代主义的创作技法。路遥曾悲壮地告诉朋友:“生活和题材决定了我应采用的表现手法。我不能拿这样规模的作品和作品所表现的生活去做某种新潮文学和手法的实验,那是不负责任的冒险。也许在以后的另外一部作品中再去试验。再则,我这部作品不是写给一些专家看的,而是写给广大的普通的读者看的。作品发表后可能受到冷遇,但没有关系。红火一时的不一定能耐久,我希望它能经得起历史的审视。”他还说:“我不是想去抗阻什么,或者反驳什么,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也没有必要,我只是按照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自己的实际出发的。”

      事实上,路遥当时必须认真思考自己创作的出路问题:是认真继承现实主义传统,还是像别人那样“唯洋是举”?是像“书记官”那样真实地再现历史,还是追求所谓的新语言、新形式?是尊重大众,还是故弄玄虚?……他最后的结论是:“考察一种文学观点是否‘过时’,目光应该投向读者大众。一般情况下,读者们接受和欢迎的东西,就说明他有理由继续存在”;“‘现代派’作品的读者群少,这在当前的中国是事实;这种文学样式应该存在和发展,这也勿容置疑;只是我们不能因此而不负责任地弃大多数读者不顾,只满足少数人”、“至于一定要在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和现代派创作方法之间分出优劣高下,实际上是一种批评的荒唐。”

       拥有这样深邃历史理性的路遥,他不会盲目跟风,而是决心继续为读者进行有温度有情感的写作。他以极大的艺术自信心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行,相继完成了第二部、第三部的创作。就在写完第二部的时候,他健壮如牛的身体出了问题。他甚至想到过放弃、想到过死亡,结果是隐瞒病情,在简单的保守治疗后又开始第三部创作。1988年5月25日,他终于为《平凡的世界》划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而在同时期,中国文坛却开始所谓的“新观念与新方法论”试验。许多作家强调创作的潜意识性、非理性、强调表现人的情欲——性欲,表现人的非理性状态,表现人的原始性。甚至到了小说里不写人的原始性欲,就不是小说,不在形式上玩所谓的“花样”就不是好小说的地步。另外,许多作家也开始进行没有温度、没有同情的所谓“零度写作”与“新写实主义写作”。文学界开始有意识地躲在“象牙塔”里,拒绝大众、忽视大众,在极度自我的空间里自我欣赏与自我陶醉。

       这样,《平凡的世界》第二部、第三部的发表也不容乐观。第二部没有在国内任何文学刊物上公开发表;第三部也只是在更为边缘的《黄河》杂志上刊发。即使这样,路遥在给友人的通信中仍明确坚持自己的创作观点:“当别人用西式餐具吃中国这盘菜的时候,我并不为自己仍然拿筷子吃饭而害臊……”

      事实上,路遥坚持用中国式方法做出的这盘菜,却赢得大众的好评。1988年3月27日,《平凡的世界》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长篇连续广播”节目中开始长达小半年的播出。小说乘着广播的翅膀,飞到千万读者的耳畔。这部完整地再现了社会转型时期纷繁多变的社会现象、真实地反映社会底层奋斗者悲欢离合和心灵世界的现实主义力作,一下子征服了广大听众,并产生了强烈共鸣。小说的广播听众达三亿之多,听众来信居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同类节目之最。这部小说产生如此之大的社会反响后,迫使评论家们重新反思自己的判断,这样路遥才荣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

       这些年来,《平凡的世界》一直在读者中拥有热度,成为读者最热捧的“茅盾文学奖”作品。而当年那些以所谓的“新结构”、“新技巧”、“新语言”创作出红极一时的作品,如今早已销声匿迹了。不要说普通大众记不起,就文学研究者又有几人能记住呢?前不久,我看到著名文学评论家李陀先生的一篇访谈文章,认为“以往对路遥的评价是不公平的”。他也讲到路遥写出人的丰富性与社会的丰富性,只是当时的评论家们却没有认真关注。

      写到这里,我以为有必要讨论什么是文学的本质。文学的本质不是华美的语言与复杂的结构技巧,而是展示人性的光辉,传达一种精神和力量。就《平凡的世界》这部现实主义的史诗性作品而言,它所呈现的精神与价值是丰富的与多维的,奋斗者在这里能找到励志的精神支撑,社会学者在这里能找到对人的命运、人的尊严的关切,哲学家能在这里找到思考的深度,历史学者能在这里找到中国社会大转型时期的真实影像……而这些精神价值均是路遥通过文字浸润人心的。倘若路遥当年也是位跟风者,今天的大众绝不会记住它,也不会纪念他!

      路遥曾坚信,“对于作家来说,他们的劳动成果不仅要接受当代眼光的评价,还要接受历史眼光的审视”。路遥当年背对文坛,迎风而立,敢于接受历史眼光的审视。事实上,路遥在面对历史眼光的审视时,他交出了一份令时代信服的答卷。《平凡的世界》不但恪守了现实主义原则,更是发展了现实主义,在新时期以来文学向“经典现实主义”回归的道路上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正如丹麦文学史家勃兰兑斯所指出的那样:“文学史,就其最深刻的意义来说,是一种心理学,研究它的灵魂,是灵魂的历史”。像路遥《平凡的世界》这部呈现中华民族精神、情感和灵魂的文学记忆的优秀作品,理应堂而皇之地进入当代文学史,而且理应占据重要位置。相反,任何忽视它的当代文学史书写,均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与对当代文学的不负责任。

                            (作者简介: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延安大学文学院院长)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