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五年元月旦日,申时三刻,余起身欲归。时维冬令,昼短夜长,未及酉时,暝色已合。遥见大坪之上,游客云集,皆欲趁余晖未尽,享此夕照之欢。
道旁有矮垣,状若古城之堞,意趣盎然。余于人民路肆中购得点心,乃唤滴滴。网间有言:“居于沪上,何须购车?”诚哉斯言!若自驾而来,车泊何处?兼之油费,亦费心神。方今之时,点机唤车,俄顷即至。登车未几,须臾抵家。
与车夫闲话,复思今日之游,饶有兴味。恰似启一盲盒,充满戏剧性。初至塘桥渡口,方欲登舟,而渡船已离岸,遂转而游赏塘桥滨江,风和景明,心畅然者逾半时。既渡,入老码头,繁华渐歇,前门入而后门出,复乘滴滴诣城隍庙,本欲往湖心亭品茗,却见古城公园,乃入,至一尺花园啜咖啡,其环境、服务、性价比,皆优于湖心亭。
今次之游,异于往昔,计划未如变化。车驰如电,思绪亦飞驰,念及一生遭际。人生于世,难以规划,亦不能规划。遥忆甲辰年,余入复旦,其后岁月,曲折起伏,犹如水上浮萍,其行止、其归宿,皆为潮流、风向、水势所左右,岂浮萍能自定前程乎?文革骤起,“四人帮”覆亡,改革开放……国之大事,社会潮流,皆决个人命运之转折、走向与归宿。自呱呱坠地,人生即一大盲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