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二:千年石阶
1月16日上午10时许,登西山,过三清阁,缓步攀登,时侧身,时低头,从慈云洞开始,一步步顺着石道上行,左手是嶙峋的石壁,右侧便是浩浩荡荡的滇池。
埋头走在石道上,今人的登山脚印,和古人登山的脚印,在不同的时间,在同一空间叠加一起,一级级石级磨得光光亮亮的,几可照人。我为石级拍摄了一幅照片。心想:这不就是一道风景吗?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啊。子孙后代,一代一代,还将继续登临下去。
1995年暑假,来昆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第一次登西山,入龙门。当年还是一头黑发,再入龙门,黑发已成花白。
1995年,还刚刚评上副教授,60周岁那年以教授和博导之身份卸磨,现如今,卸磨,退而未休,闲居不闲,忙这忙那,月月外出,国内国外,皆留下我之足迹。
旧地重游,难免怀旧。怀旧的心情,是一杯酸梅汤。
重登西山,又想起了杨汝兰、杨际泰父子,他们从清道光庚子年(1840)年)起,组织70多户石工,由慈云洞继续向南打通了云华洞,开凿了龙门、建起了达天阁,清咸丰三年(1853)竣工,历时13个春秋。以道教为特色的龙门石窟“奇、绝、险、幽”也。
达天阁下的“龙门”,硬是在悬崖绝壁上镂空凿成的一个景点。华云洞前,达天阁下,有一石栏围护的半圆形小月台,在此平台眺望,上迎天风,下临绝壁,五百里滇池尽收眼底,令人飘飘欲仙。
龙门,高高在上,距滇池水面300多米,凭栏远望,置身霄汉。注目龙门,真乃观景怀旧之佳所。
17年过去,滇池还是那个滇池,污染还是那个污染,遗憾还是那个遗憾。
居高临下看滇池,让我联想起乘坐水上小飞机在澳大利亚大堡礁上飞行时所见?水上飞机低低地飞翔在大堡礁上空,俯瞰大堡礁,水影斑驳,一块一块,那不是污染,那是浅水珊瑚礁,大堡礁的水质清澈见底。【以下照片拍摄于水上飞机】
登龙门,凌空看滇池,令人“不忍卒读”,湖光不亮,水质混沌,即使居高临下远眺,也可见滇池水影斑驳,一块一块的,到底是小岛的影子,还是水质富营养化之后留下的污痕和斑渍。不可知也。
滇池,你风光不再,美景不存!
登临西山,俯瞰滇池,其感喟亦因人而异。
即使同一游客,在人生不同时期,登临西山,俯瞰滇池,也会油然而生不同慨叹哟。
蓦然回首,人生几何?
无论你一生如何努力登攀,无论你一生登攀到何等辉煌的高度,待到双鬓飘白时,一声轻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欣慰之中,掺杂纠结。
少年不识愁滋味儿,更不识老滋味儿!
登西山,入龙门,凭栏远眺苍茫的滇池。混沌沌,浑浊浊的滇池,让我我把注意力投向华云洞和达天阁的摩崖石刻和楹联。
龙门下,见到一副楹联:
仰笑宛离天尺五 凭临恰在水中央
对仗工整,遣词灵秀,描述龙门风光,此联堪称美联佳对。
登临西山,方知西山乃道教之文化山,达天阁,乃文化之阁也。
没有文化的旅游,充其量是一种感官享受,充其量是一项昂贵的健身运动。美景加文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享受、休闲和旅游。
达天阁的两侧门柱上,我发现一副绝妙楹联:
举步维艰,要把脚跟站稳;
置身霄汉,更宜心境放平。
人们总是对大观楼下的天下第一长联赞不绝口,其实,此长联为联而联,为秀而秀。其文字有“堆金砌玉”之嫌,其内容有“无病呻吟”之病也。
这副对联,20字而已。“精气神”俱佳,凡用心读之,登上龙门的游客,谁人的内心不产生共鸣?
情与景,水乳交融,情与理,共存互荣;
既是借景抒情的杰作,又是寓情于景的佳句。
"龙门”下有一粒珠子,导游说这是一粒龙珠,用手摸摸会带来好运。在场游客皆摸之,我也未能免俗,举手摸之,且留影一幅。
自问:今生今世,何日再入龙门,再摸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