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一:又回顾家巷
- 我们毛家的祖巷
【 过故乡,则必徘徊焉,鸣号焉,踯躅焉,踟蹰焉,然后能去之。 -
《荀子·礼论》】

题图二:又见顾家池头

【2001年4月17日写给兄弟的邮件摘录】
最近我应邀去宁波大学讲学,顺便去了慈城。4月14日讲学完毕,晨6时在下榻的金龙饭店搭出租车到慈城。慈城现属于宁波市的江北区,车沿江北大道快行,20分钟不到便到达慈城,计程20公里,人民币49元。城内几乎不见高楼,沿街的房屋皆破旧,街道尚整洁。沿解放路行,折入尚志路,再拐入民主路,左转弯,即到顾家池头,现名顾家巷。顾家池头虽地处慈城镇的边缘,但在街头询问顾家池头,无人不晓。街头没有出租车,却随处可见三轮车,乘客稀少,让人怀疑一日能做多少生意。顾家水池仍在,周围旷地,已被民居蚕食,往日的田园风光已经不在。显然,附近居民已不汲取此池水作生活用水,水面多浮物,但俯首细察,水犹清冽。此百年不涸之池也!
顾家池头的历史:有一富商之女嫁顾家巷,嫁妆如山,可是,顾家巷其时缺水,生活多有不便,此富商惜女如金,虽已远嫁,仍出资让人开挖一池,供其女与众邻享用。
今日(2014年10月28日),走出慈城孔庙,便熟门熟路来到顾家巷,前行百来米,就见顾家池头。此时只有上午九点半。如此提早来访老屋,为了避免表姐留饭。
走入顾家池头的小巷,便到故里


【2001年4月17日写给兄弟的邮件摘录】
据我观察,现在董家并不缺钱花,但是,几十年艰难的生活令其根本没有享受的概念,生活依旧极为简朴,家中连开水也不备。董满口牙齿都落了,颈椎有病,其丈夫仍在家忙于作棕绷,一只六尺的棕绷仅售400余元。至今还在感念党政策,因为以前是不准挣这点辛苦钱的。我本欲请他们到我下榻的金龙饭店吃一餐饭,从其模样看,不太现实,而且在慈城小镇上,几乎没有看见一家像样的饭店。加上时间尚早,我给了董及其丈夫500元人民币,他们稍作推却,便愉快收下。
今日(2014年10月28日),在顾家池头附近就见到了表姐董其萍与表姐夫张文星,寒暄两句,就领我去他们家。乡风淳朴,人在外,家门也不上锁。
2008年5月15日曾与女儿来此,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但是,这仅仅是表面现象。又是6年逝去。夫妇俩告诉我,去年夏天,慈城发大水,家里的冰箱和洗衣机都飘了起来,家里水深,还能抓到鱼!
不过,表姐2001年就已牙齿落完,且颈椎有病,现在看上去十分健康。我甚至想,是否跟吃自己种的蔬菜有关?因为,在表姐家不多的时间内,印象最深的是,参观他们家的蔬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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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妻子如果住在这里,就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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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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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种种花花草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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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们家里也种了花花草草。

【
2001年4月17日写给兄弟的邮件摘录】
儿时写信,顾家池头11号,至今不忘,但与顾家池一路之隔的小楼房竟然是11号,这与记忆有别。沿石板路北行二十步,见熟悉的面东的砖屋,现已经改成顾家巷12号。因此刻还不到7时,我在屋外转悠,见一老者,问及毛家,称不知。我想也许时间太早,便西行,当年,西行即入荒野山道,现已是民居夹道,远山苍茫,绿意犹在。父亲在漕河泾时,曾经在晚饭后去田野间(现在的田林新村方向)散步,常常忆及小时侯在慈城“攀小笋”“撤(拾)田螺”。当年,父亲也许就是沿此小道上山下田的吧。奶奶的坟地也许就在那远山之中吧。我思绪联翩,拍了几张照片以作留念。折返顾家池头,北行,见12号门外有一妇人扫地。此人正是董其萍。刚才我询问过的老者已经将我来寻人之事告诉了此妇人。董引我入老屋,老屋之格局竟一如当年!
今日(2014年10月28日),老屋之格局还是一如当年。在慈城,没有见到拆迁,没有见到拔地而起的高层建筑。宁波不是北京,宁波若是北京,慈城早就高楼化了,2元的公交车,50分钟就可以进城到宁波了。
估计,慈城,父亲的出生地,祖先的世居地在我之有生之年,不会发生巨变。老屋也不会被拆。-- 值得庆幸。
表姐家还有一间房屋空着,她说不想出租赚钱。我疑:此地空房乏租客问津也。


【
2001年4月17日写给兄弟的邮件摘录】
董其萍已57岁,丈夫张文星系一棕绷厂工人,现已退休,仍在家中制作棕绷,赚点小钱,质量极好,据称为当地一绝,还远销上海。
在客堂坐定,便议及毛家往事。董思维清晰,对我毛家往事娓娓叙来。我曾经于1980年2月从杭州大学回玉环度寒假,不料到宁波后,大雪封山,去玉环车停驶。于是,我便乘坐火车到慈城一游。那日,董正在上班,而未见。
今日(2014年10月28日),2001年57岁的董其萍转眼已经年届70。但身体健朗。表姐夫张文星已经不再做棕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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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体力活,现在做不动了。种种地,弄弄家务。也不得闲。(厚道的表姐夫跟我说)

与表姐董其萍合影于她家的自留地

董其萍之母罗春菊,其外婆与我的祖母是亲姐妹,我祖母是妹妹,董称呼我的奶奶“三外婆”。如此这把算来,董其萍乃我们之表姐也。
家里的后院,有几条碧绿的菜畦,种着各种蔬菜。下图是表姐翻看叶子,让我看下面的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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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小萝卜?上海菜场里的 萝卜又长又大,一根萝卜有一两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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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小萝卜好吃。(表姐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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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花?(我问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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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花,不是看的花,结出来的果实叫秋葵。(表姐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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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最近上海的的市场上秋葵成了热门畅销蔬菜。很多人爱吃它,因为它有降血糖补肾的神奇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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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上海人怎么吃秋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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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法很多,凉拌、榨汁、炒、油炸、炖、和做汤。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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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海人会吃。
以下两幅图片即秋葵。


盘桓在碧绿的菜地,比坐在屋内谈论我们毛家苦难的旧事要开心。
表姐曾经和我的祖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多年,很多祖母的故事是从她嘴里得知的。此次,又得到两个让我老泪潸然的信息:
1/
父亲到上海学生意之后,偶尔从上海寄钱回家。但是,祖母总是把钱再退回上海。她自己在巷口摆摆小摊,赚点小钱糊口;
2/
由于生活拮据,常年以豆瓣酱当小菜。有时,为了省钱,甚至在豆瓣酱内再放些盐......。
闻之,我泪奔。


见我喜欢菜地,他们俩又带我走出家门,到另外一块菜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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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完的菜,可以到菜场去卖钱。(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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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不完,就送送人。也是一份人情啊。(表姐说)
在另一块菜地里,表姐夫为我留影两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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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到北京旅游,也拍过不少照片。(表姐夫跟我说,有几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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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去北京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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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害怕乘飞机。(表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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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跟我爱人一样。(我答)


从屋外面的菜地回到老屋,在我祖母昔日居住的房间,拍摄了以下两幅照片。
往事悠悠,往事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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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爱人喜欢种花养草,我们也种了不少花草。
表姐夫一一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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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蟹爪兰,这是秋海棠、这是兰花......。(见下图)

临别,一定要留饭,我取出几个景点(孔庙、校士观、县衙和清道观)的联票给他们看。
他们送我到顾家池头,就让他们止步,握别,并为他们俩再次拍照一幅。




来到顾家巷的巷口,留影并为小巷拍照。
我的父亲当年就是从这里走出,开始他在上海→镇江→上海的颠簸苦难的人生的呀!



正在我投入拍照时,一位妇人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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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毛家的后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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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回来看看。我是毛熬棋的第二个儿子荣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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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是毛家的后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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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顾家巷,最有出息的,就是你们毛家的后代了。
-- 你是谁?
打听之下,方知,她是王兴法的媳妇。王兴法者,我姑姑(父亲之姐)之子,我应称之为“表哥”也,表哥的媳妇,我应称之为表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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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们家去坐坐吧?
迫于时间等原因,我与表嫂匆匆告别于顾家巷之巷口。为之留影一幅,作为纪念。
我表嫂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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