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沾泪 - 新马泰【游记初稿之2/4】【12月27日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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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桂河畔【12月8日】。
-- P毛,你陪我去一次墓地吧。
在桂河大桥伫立约10分钟,P马对我说。我欣然同意。
泰新马之旅,我独自一人参团,P马也是。他长我10岁。两人拼房而居,在车上也是同座,几天下来,有游客称呼我们是“一对老兄弟”。
关于桂河大桥,原先知之甚少。只知道上世纪五十年代,英国出了部大片,名字就叫“桂河大桥”,作为经典反战影片,该片获得奥斯卡好几项项大奖。一部影片,立刻炒红了“桂河大桥”,炒红至今!
从导游嘴中,了解了桂河大桥;夜谈时,从P马嘴中,知道了更多。
1942年,二战的关键一年。日军为扩大“战果”,取道泰国进攻缅甸和印度,决定修建一条连接泰缅的铁路。日军强迫盟军的俘虏和民工建造。连接泰国和缅甸400多公里长的铁路,是牺牲了无数生命才得以建成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铁路的每一块枕木下,每一寸铁轨上,都躺着“劳工”之冤魂,都积着“劳工”的血迹。铁路尚未建成,就有了“死亡铁路”之称,桂河大桥,乃其中一段,乃“死亡铁路”的咽喉。
在日军的刺刀、皮鞭和枪支的威逼之下,本需6年才能筑成的这条铁路,竟完工于一年之内。数十万劳工,日夜施工。繁重的劳动、恶劣的条件、险恶的环境,致使近两万名盟军战俘和十万平民死于饥饿、病痛、皮鞭、刺刀和枪弹之下。铁路建成通车之日,铁道沿线,桂河两岸,横尸荒野,恶臭熏天。
深夜长谈,我知道,P马的伯父就是这十万平民中的一员,1942年,死于此地。此行,P马有一个任务,就是祭扫他的伯父的墓地。
-- 伯父,侄儿来看你了……。【刚刚开口,P马的声音就哽咽了。】
香烛、苹果、几包香烟和一瓶茅台,是从上海带来的,一样一样,从袋中取出,摆放在墓地的一棵树下。
-- 把树当墓地,不去找你伯父的墓碑了?(我问)
-- 哪儿找得到呀?
-- 这里不是北碧府战士墓地吗?
-- 桂河只有盟军殉难战士墓地,没有平民的墓地。我的两个堂弟,就是到这里来祭扫的。据说,埋葬了近7千名军士的骸骨,很多平民就和他们埋葬在一起。
简单的祭扫仪式之后,P马打开酒瓶,倒置酒瓶,在面前划了一个弧形,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酒香扑鼻而来。
-- 你伯父怎么会跑到泰国来的呢?【在返回大桥的三轮摩托车上,见P马情绪渐趋稳定,我问。】
-- 倒霉啊。……1941年,我伯父在上海的一家知名的象牙雕刻商店当伙计,那年年初,老板带了几个伙计到昆明进货。结果,途中被日本人抓了壮丁,老板花了钱,脱身逃掉了。后来,伯父他们几个就被带到了这里来修铁路。
-- 你怎么知道他来这里的呢?
-- 其中有两个伙计不堪忍受,夜半逃亡。结果一个被打死,一个九死一生,逃到了曼谷。直到1952年,这个伙计才辗转回到上海,哭着跟伯母通报了这个消息。
接着,P马又转述了当年他的伯父在修筑这条死亡铁路时的惨状,再次泣不成声。
夕阳落山时,我们坐上了桂河上的“漂流屋”,逆流而上,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两岸的美景。所谓“漂流屋”,就是一艘无动力的船,靠拖船在前面拖行。漂流屋内设施齐备,还可以唱卡拉OK。
32位游客,正好分成四桌。
其余三桌,欢声笑语不断。唯独我们这一桌,众游客有点默默。P马泪痕犹在,食欲全无。众人或多或少知道P马伯父的故事。
今日,对此言,总算有了真切的体验。
轮到我了,唱卡拉OK。
手执话筒,面对众人,我清唱了一段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少剑波的一段。
-- 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
-- 望飞雪漫天舞,巍巍丛山披银装,好一派北国风光……
--
…………。
唱着,竟然,泪眼朦胧;唱着,竟然,泪滴衣衫。
桂河的水无声无声无息地流淌着。
今夜的桂河,似乎向P马,也向我,发出了呜咽,淌出了悲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