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你是当今世界最富有国家之一,人均国民年收入3万多美元,照理说有钱的美国人与人交往应该显得大方,但是,“抠”(stingy;miserly),却是你的百姓的一个鲜明的个性!
1982年7月,风景如画的庐山聚集了各地的大学英语教师。一个“英语研习班”正在此举办。
陆谷孙教授在讲课过程中披露了他访美的一个真实故事:应美国一位著名教授之请,陆先生携厚礼(青田石雕、茅台酒,等等)前往造访。美国教授设家宴款待远方宾客。入席,陆先生虽然已经很饿,但仍细嚼慢咽,一是显示中国教授的餐桌风度(table
manners),二是端上桌的菜几乎没有可口的食品,有的只是色拉(salad)、面包、熏肠、什锦汤,等。所谓色拉,就是凉拌生菜、芹菜、洋葱等,再加上色拉酱,搅拌而成的生菜食品。
因此,陆先生就留一点“肚子”,等待即将到来的宴请“重头戏”。半个小时过后,迹象表明,好像主人不会再上什么菜肴了,“即将到来”变成了“不会到来”。而此刻的陆先生只吃了二三分饱,若抓紧“狼吞”,则已经表现出的风度,将前功尽弃;不吃吧,肚子却在闹意见。宴请结束,陆先生还是饿着肚子笑答“I
am full”(我吃饱了),心里却在想:I am a
fool.(我真傻)。主人赞美陆先生说:You Chinese professors even eat
less than we American professors.
(你们中国教授比我们美国教授吃得还要少!)
陆先生频频点头附和。回到宾馆,陆先生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行李,迅速以两包方便面果腹。
陆先生在庐山这个“送出重礼,吃了饿饭”的笑谈,在14年之后,终于被我派上用场。根据活动安排,我在费城、盐湖城和旧金山分别到三户美国人家做客。有机会深入美国人不同阶层的家庭,探个“虚实”(size
up the actual situation)。这是美国之行的亮点之一。
费城的D女士,一位教师。
她家是我访问的第一个美国家庭。D居住在Locust
Street(蝗虫街)一幢临街的公寓大楼第20层。住公寓住宅(apartment),在美国是“贫困”的标志。令我吃惊的是,公寓大楼内部整洁无比,过道和楼梯均铺设地毯,悄然无声,如入上海的星级宾馆。每户人家的门上都有值得欣赏的卡通画和幽默文字。比如:That
a Home is a Home although it is Homely!
(家虽不佳仍是家)。到了吃饭的时候,主人提出到唐人街用膳。费城和我国天津市结为友好城市,唐人街的牌楼刚刚由天津市政府捐资建造,气派宏伟。我们在一家小饭店吃了水饺和炒面,味道虽然不如国内的,但毕竟比色拉要好吃。餐桌上,三人谈笑风生(talk
cheerfully and
humorously)。聚餐结束,我提出自付餐费,表示客气,他们夫妇俩竟然异口同声(bellow
in one
voice):OK!告别时,我取出了一轴题为“竹”的国画作为礼物,赠送主人。
11月10日,是美国的“鬼节”(又称“万圣节”,Hallowmas; all saints'
day)。我在盐湖城拜访犹他州的前任州长J的家庭。一幢独立的小别墅,前后都有花园,家中还有两个调皮儿子和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是夜,在他们家的后花园用膳,花园里摆了十多个掏空的大南瓜,里边点着蜡烛,情趣不俗。晚餐简单,6人,3道菜,1碗汤,每人一个面包而已。临别时,我从皮包中取出一套泥塑京剧人物脸谱,四条绣花真丝丝巾和一把写有“难得糊涂”的黑色折扇。我并非在“摆阔”(put
on the
ritz),以国人待人接物的标准,千里迢迢到人家家里作客,总不能空手,赠送这些表现中国特有文化的礼品,实属“下限”(floor
level;lower limit)。